二十余年的战乱与纷争,沧海横流,物是人非,太多的兄弟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剩下的很多人也跟高欢一样进入了垂暮之年。抚今追昔,此时此刻心中的感受真的很难用言语来表达。
高欢转身看了看斛律金,请他唱一首故乡的歌谣给大家助助兴。
斛律金德高望重,是在座中众人中资格最老的大哥,也是北镇镇民的人心所系,让他出面安抚一下大家是最合适的。
斛律金没有推辞,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唱起了一首敕勒族民歌。
这首歌,就是千年之后依旧让人心潮澎湃的北朝文化瑰宝--敕勒歌。
“敕勒川,
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苍凉高亢的曲调在北国上空回荡,在场的将士们早已泪洒征袍。众人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阔别多年但始终难以割舍的敕勒川,想起了那里富饶壮丽的风光和无忧无虑的过往,想起了那里的青山绿水和草木牛羊。
高欢在一旁亲自为之和声,悲极情动之处,不禁也泪流满面。
这是高欢最后一次公开露面。
他要用剩余的精力来安排身后的各项事务,以便为儿子顺利接班铺平道路。
高澄收到消息之后没敢耽搁,立刻起身星夜赶回晋阳,见到了躺在病榻上面容憔悴的老爹。
高欢虽然平日里对儿子很凶,经常揍得他满院跑,但那只是教育方式而已,父子之间的感情还是非常深厚的。高欢见高澄面有忧色,于是问道:“你爹我就是生了个病而已,你咋愁成这个样子,是在担心别的事情么?”
高澄支支吾吾没敢搭话。
高欢道:“算了我替你说了吧,你肯定是在担心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侯景那个家伙会造反。”
高澄见老爹还是如此料事如神,只好老老实实点头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