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战场,随军的医官早就走散,夏侯惇身上又有不下五处伤口,故而…只能由李藐去简单包扎。
当然,在这个时代,往往儒生除了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外,医术与药理也是必备的一刻,这有助于在应对复杂的天灾人祸时,增加自己活下去的可能。
“大将军竟受了这般重的伤…”
李藐咬着牙,看着夏侯惇身上,那一道道伤疤再度被划破,血迹溢出的样子,他故意做出一副与夏侯惇同仇敌忾的架势。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这点儿伤算什么…倒是你…”夏侯惇朝向李藐,他看不见李藐,却是用手牢牢的抓住李藐的手,“你怎么还叫我大将军啊…”
啊…
李藐一愣。
夏侯惇却接着说,“怎么?在战场上,你冲入敌阵救我时的话,都忘记了么?你不是说老夫待你如子,这世上岂有人子能弃父亲的安危于不顾!啊…怎么,那时候还挺狂傲的,现在…却哪里还有个狂士模样!”
这…
被夏侯惇猛地这么一说,李藐登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却在这时…
6◇9◇书◇吧
“哈哈哈哈…”
夏侯惇忽的大笑出声,一边笑,却是一边更加握紧李藐的手,“汉南,你不用紧张,方才我与子臧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老夫先失双目,又于这把年纪痛失两个爱子,我听说你在蜀中父亲也早已亡故,既你有意,索性,老夫便收你为继子…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夏侯家的一员,入我夏侯家的族谱,你与我夏侯家门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啊…
李藐都没想到,夏侯惇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恍然间,有那么一个刹那,他竟分不清楚,自己是叫李藐李汉南,还是夏侯邈夏侯汉南了?这…
仅仅是愣神儿了一下,在江陵城许久的训练,使得李藐的心思极其的敏感。
当即,他想到了另外一桩事儿,索性,他就做出一副感动装,却没有慌着喊爹…而是郑重的朝向夏侯惇。
“大将军如此疼惜于我,大将军若不弃,我本当拜为父亲,可…可…”
说到这里是,“啪嗒”一声,李藐直接跪下了,就跪在了这马车的车厢里。
他郑重的说:“大将军,我…我李藐有罪,我…我实在是罪该万死,不敢…不敢连累夏侯家的家门哪——”
罪?当李藐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吟出之际。
夏侯惇一脸的诧异,“罪?汉南你何罪之有?”
“我…我悔不该卷入那大魏世子的争夺,悔不该卷入这夺嫡的漩涡啊——”李藐索性一股脑的将他最担忧的事儿吟出。
事实上,他必须要吟出…
因为曹操没死,这是意料之外的,那么…当务之急,他要过得便是曹操那生性多疑的一关!他必须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
…
…
洛阳城的大火还在继续,但…已经有关家军的兵士开始灭火。
北邙山的大火也有渐渐变弱的迹象。
对于洛阳城地面上而言,这是惊魂的两日,这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两日。
可对于身处地下密道中的天子刘协与名士魏讽等一干汉臣而言,他们的惊魂程度,完全不亚于地面上。
但,这一切总归是都过去了。
当吉平急冲冲闯入天子刘协所在的密室中时,他那紧张中带着欣喜,带着欢欣、鼓舞的情绪呼之欲出,他急不可耐的向天子禀报,“陛下,结束了…那些魏军败退了,关将军带着关家军进城了…如今,如今他们正在四处灭火…陛下,臣恭喜陛下,臣贺喜陛下,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陛下,陛下…”
吉平的情绪无比激动,乃至于他的声浪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亢奋。
到得最后,他肯定即刻就搀扶着天子走出这密室,去享受…享受这属于大汉的胜利。
也正是这一番话…
让此间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赢了,当真打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