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三章 身外无徭换人间(二)(2 / 4)

“哦!就是那个壮实的跟头牛的蒙古汉子吧?自从沙迪克出事,好久没见过他了。”

与此同时,在阿皮孜家那间不大的屋子里,几个村里的女人也在听女主人莎尔罕讲述自己在北海军那里看到的新鲜事。

莎尔罕说了好半天,口干舌燥,趁她喝水的工夫,一个头披白纱的中年妇女语带悲戚的道:“唉!要是北海军早来几年就好了,我家男人那胳膊也不至于被伯克老爷给打残了。”

好多女人都流泪了,她们想起了在沙克扎帕尔伯克的皮鞭下死去的亲人朋友,想起那些在冬天为了给回王府当差而冻死冻病的家人一个披绿头巾的年轻媳妇擦干眼泪,对莎尔罕道:“你刚才说男女平等,再也不能揪住女孩子的头发像牵只羊一样强迫嫁人了。这话叫人听了真开心!”

另一个妇女显然更关心吃饱肚子的问题,摆摆手道:“当个笑话听听就行了!五根指头还不一般齐呢,男女怎么能平等?这话出去可别乱说,叫哈孜知道了会被抓去挨鞭子的!”

莎尔罕道:“怕什么!等工作队来了,再有什么事就找他们做主。那些哈孜有几个是替咱们穷人说话的?”

五天后,江藩一行抵达了哈密城。他稍事休息,第二天上午便召开了哈密驻军连以上的军官大会。

他首先在会上宣读了刘胜签发的命令,哈密和巴里坤的北海军将在正月十五后,以排为单位组建下乡工作队,派驻回王封地所属的六乡三十八村,发动民众,开展土地牧场和人口清查工作,传播北海军的政策,传授北海镇的农耕技术。

刘胜在这份命令中打了预防针,强调“改土归流”决不是一纸公告就能实现的,要戒急戒躁,不能将在喀尔喀牧区的方法生搬硬套,否则肯定会出毛病。

哈密地区有着不同于以往的民族宗教问题,在底层民众没被发动起来,乃至各村各乡没有建立由维族骨干组成的农会之前,切勿进行大规模的土改。只有当基层力量准备充足,才能一步一步的去实行。

他在最后也引用了赵新的话,即我们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就是一个目的,以实打实的帮助,让哈密的老百姓的生活得以明显改善。如此北海军才能获得维族百姓的真心支持,将新疆东路建设成西线部队的后方基地,以确保西北边防的稳定。

自从北海军出动接管回城内外一切事务后,便开始挨家挨户的给城内各家男性办理身份卡;没这个的话,连“主麻日”去城外的清真寺做礼拜都去不了。至于处于软禁状态的回王和大台吉等王府官员是肯定不能出城的;回王府内就有清真寺,想做“聚礼”可以去那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靠着主持礼拜的阿訇,回王等一众权贵的消息灵动得多,于是“北海军遇袭”、“废除徭役”、“改土归流”这些事也就都知道了。

到了这会,这些人都是既悔又怕,后悔的是当初不该听信和升额的鼓动,跟北海军为敌;怕的是不知道北海军会如何处置自己,万一再来一出公审大会,把自己五花大绑的押到台上,让十里八乡的泥腿子站在下面唾弃取笑,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此外北海军的无人机让城内的权贵极为恐惧,只要天气情况好,不刮风下雪,几架无人机就会在回城的上空兜兜转转。很多人虽然无法理解,但通过沙克扎帕尔的事也了解到那是北海军的“天眼”。当然了,他们也曾无数次的对其诅咒,但无人机该来还是会来,而且不分白天黑夜。

额尔德锡尔等人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自然不想坐以待毙。他们一边透过王府的阿訇向外散布消息,意图煽动民意,发动民变;同时又多次递交书信,恳求面见巴彦,话里话外是要以大批金银珠宝和缴纳税赋为条件,换取回王家族的延续。

西线司令部对此已有所准备。跟满清和后世民国军阀的那种自上而下的“改土归流”手段不同,北海军每次推动社会变革都是通过发动底层百姓。哈密的驻军在贴出布告的同时,还在各村用维语进行宣讲,老百姓又不是傻子,谁是真心对自己好心里跟明镜儿一样;是以受蛊惑的人虽然有,但多是旧有的既得利益者,不成气候。

自从来到哈密,北海军官兵学维语、买卖公平、不调戏妇女、尊重民族信仰,尤其是前一阵对两名乌其伯克的公审,让很多老百姓看到了这支军队的与众不同。连哈密的汉人都说,北海军的做派就是传说中“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岳家军。

这样的军队,朝廷如何能打得赢?!动员大会开完后的第三天中午,两个营六百多名骑兵在江藩和巴彦等人的率领下,簇拥着二十多辆轿厢式马车,由北、东两座城门分别进入了哈密回城。随后这些人按照各自分配好的任务,分散成几支队伍,前往各处预定目标。

听到街上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不少人都扒门缝张望,个别胆子大的甚至爬上了房顶。当他们看到骑兵们都在朝着回王府、台吉府、兵营校场等处呼啸而去的时候,心知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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