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看着面前的舆图,实际上在范睢到来之前,他也一直在纠结要从哪里调兵。
楚国千里之国,从来都是秦国的劲敌,加上两国恩怨已深,大有不死不休之意。如今好容易攻下鄢郢,算是斩断了楚国一臂,若是因此被楚国夺了回去,甚至令楚国恢复了元气,那实在是不值得。
至于巴蜀,虽然经年怀柔,民心渐附,但诚如范睢之言,征楚之时,大军用民用粮多出于巴蜀,前些年刚刚算是缓了过来,又遇到了长平之战,无数的粮秣如流水一般从巴蜀运出,要说巴蜀人没怨言那是不可能的,若此时再多征兵,恐怕祸乱也就不远了;
最后的关中,秦王知道,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仅仅咸阳就可以组成一支不下于五万人的勤王之师,可眼看着就要入秋了,关中作为如今大秦最主要的产粮地,若是此时抽调大量民壮,势必影响秋收。
而经历了三年对峙的秦国,如今已经是虚弱不堪,若是再少了今年的秋收,秦王简直不敢想象往后的日子。
秦王不是不懂,正因为深知其中困难,这才希望范睢能够给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那依相国之意?”秦王长随即问道。
“禀我王,微臣以为:为今之计,不可再贪恋上党之反败为胜。而应将重心放下:将武安君麾下之十数万主力救回来,体面地结束这场战役。”范睢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秦王的脸色:“甚至,必要之时,可以放弃掉部分兵力,或者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