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两家还有战略缓冲的余地,郑家面临的则是真正的致命威胁。
为了牵制明军,郑柞招来了荷兰人;荷兰人被夺船后去找了清军;清军将来要跨海来攻,郑柞肯定会出力接应。
如果没有郑家,抗明统一阵线就缺少了关键一环,明军应对就从容得多,至少立于不败之地。
“郑柞……郑柞……收复昆明后的大好局面怎会变成这样?”
朱由榔敲着桌子念念有词,将永历十五年的所有变故重新想了一遍。
他猛然发现这次危机早就开始酝酿,一直在发酵,只是拖到临近年末才总爆发罢了。
自从要求租借升龙府,一直被压制的郑柞就开始破罐子破摔,不惜冒着兵败身死的危险,和大明对抗到底。
阮、莫、武三家也从与大明联手,变成貌合神离,甚至暗中拖后腿。
这种变化只因安南人有一种坚持数百年的执着——保持自立。
自从秦始皇派赵佗南征百越,设立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以来,安南这片土地就一直受到中原先进文化、技术的滋养。
元江从云南奔腾而下,带来大量养分,让红河三角洲的土地非常肥沃。
加上炎热的天气,充足的阳光,这里的水稻产量大得惊人,足以繁衍数百万,上千万人口,供养数十万军队。
因为远离中原,这里的地主豪强势力不断巩固,逐渐形成脱离中原控制的自立思潮。
在六百年前的宋越熙宁战争中,安南大将李常杰喊出“南国山河南帝居”的口号,从此对中原皇朝自称“王”,对内自称“帝”,以华夏支脉自居,自立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