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抬起头,灰蓝色的粉末已经将他完全笼罩,在剧烈的咳嗽声与急促喘息中,最后连一个字也没说,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仰天往后倒去——
嘭……嘭……嘭!
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瓜果,在没了灵力护身的情况下,压力将他肉体挤烂,与石阶一档一档摩擦着滚落,满地的血肉碎末痕迹。
而躺在石阶上的那粒紫色琉璃宝珠在失去与主人的联系后,再也曾受不住重压,先是中心出现了一点白末,随后以此为始端,表面如蛛网一样咔嚓咔嚓开始碎裂,最后化成了一抔紫色晶状粉末。
此人就离李澈不远,滚落下来时,他看得清楚,其一张已经无法辨认的脸上早已变得铁青,显然那御虚魔洞女子的手段附有不知名的阴狠毒素。
李澈唤了一声前头的赵向心,示意他屏住鼻息,同时自己把袍袖一抖,荡出一股寒风,将沿途散开的灰蓝色粉末给排开。
有人开了这么一个头,大家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全心对付肩头的巨大压力,却忘了此间是可以施法斗争的!
除了一点得要小心——那就是似乎法宝离体后也会承受相应的巨力,就连与自己心神接连的本命法宝也难以避免。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潘承曾、乐元魁以及那望灵山绿袍男子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这里一眼,但,却不是不以为然。
他们已经闷声不响走到了八十余阶,一直淡然无比的三人此时也都施展了各自手段,用以抵御禁阵之力。
潘承曾正色,一手持决在胸前,身外被一层轻纱也似的云雾所笼罩,每走一步,脚下云雾聚散,承托着他上行。
乐元魁冷着张脸,足以刺痛肉眼的金光如孔雀开屏一般撑开在他四周,光线末端涟漪绽放,正与禁阵内的巨大压力抵御作用,散发出的光晕扭曲了身后众人的视线。
最轻松自在的当要属那望灵山的绿袍男子。
他满脸淡然,始终与第一步踏上石阶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只是在平地上行走,未有受到阻滞与压力。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愈发神秘,连李澈也不禁好奇他到底是何来历,又有什么样的本事。
其余人暂时看不出深浅来……李澈也踏上了第七十阶,扫了一圈后,收回目光,从丹田内猛调起一口真元运转浑身,阔步攀爬。
等等……他忽然想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猛一下抬头,看着前面缓缓行进的身影,心忖道:赵向心……有这等法力修为么?
不是他李澈自夸,事实上,如今的他,除了神通道术与剑法剑式稍显欠缺,单论法力深厚以及对牛角大魔的运用,他一身本事绝对可以在同辈修士里名列前茅。
只不过原本他是打算好好静下心来深研几门神通道术的,后来因为禹台运才被打乱了计划,这才不了了之。
但即便如此,走到这里虽然尚未觉得到达极限,但他也觉得有些吃力,而赵向心却还是一副不慌不忙,从容自若的模样。
这……李澈不禁陷入回忆。
早年他与赵向心接触还是在赵氏旧址,那会儿他就已经是金丹修士,但在当时情况下,赵向心除了解救自家亲姐,便再也看不出具体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