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是穷人家里少见的大个子,只是痩,他面容黝黑,再加上手上脸上的脏污,除了一双眼睛四下里查看时露出的眼白,几乎就是个黑人模样。
他身上穿得就更加另类,下身是条明显肥大得多的破棉裤,用一根腰绳死命的系着,上身则是件沾了泥污的花红大袄,分明是谁家新娘子曾经的嫁衣!
大个子穿了这样的衣服,鼓鼓囊囊,也浑不在意,自城南一路向北,走街串巷,但凡还能进去的院子和屋子就不会放过,能拿的能捡的,用一块巨大的麻布包裹了,拖拽着走,很快,就已经是沉甸甸的一大包。
另一个少年个子矮些,更瘦更小,但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四下里瞟得飞快,他就不似大个子那般什么都捡,只有背上一个小包裹,里头却颇有些分量,都是能活着拿回去就能值点钱的好物件。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率先拎不动了,走到一个岔路口,往阳面的一头找了个干净的地上一坐,小声招呼道,“哎,哎哎,狗哥,歇歇,快歇歇。”
被叫做狗哥的大个子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一口气,拖着他的大包袱走回来,一屁股就坐在那包袱上,低头看矮个子少年,教训道,“平日里让你多走走动动,总是不听,如今到了这里,还没半日就走不动了,如何能行?”
矮个子少年翻了个白眼道,“吃都吃不上,还走走动动,岂不饿的更快?”
狗哥斜瞥了他一眼,抬头去看北方,这一条最最笔直的官道的尽头,是一段已然倒塌了的城墙。
矮个子少年当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忍不住就缩了缩脖子,小心的看向四周,死寂一片,他往狗哥身边凑了凑,然后将声音压得更低,却仍旧是这座死城里最突兀的存在,“狗......狗哥......你看咱们捡的也够多了,早些折回去将这些东西换了钱,家里头这个冬天就都好过得多了......”
狗哥闻言摇了摇头,道,“要回你回,我要去那里看一看。”
“看......看什么......?”矮个子少年连往北面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道,“万一那里还有妖夷在,哪怕一头小妖,不不......哪怕一只老虎一匹狼,咱们两个就都得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