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飞冷哼:“那不过是个八境初期的小辈,何足挂齿?”
“但他背后站着的是谁?”雁西来缓缓道,“东海龙宫虽已衰落,可余威尚存。若洛川真能调动深海蛟骑,哪怕只有百骑,也能在我军腹地掀起滔天巨浪。”
雪飞眼神微动,终于收敛了几分轻视。
雁西来继续道:“不如这样??派一名使者南下,名义上向东海郡议和,实则试探洛川态度。若他拒绝接见,说明已有防备;若他愿谈,则趁机安插细作,甚至可用美人计、毒酒计将其除去。与此同时,调遣黑水营三千死士,潜伏于丰河下游,一旦西路大军开拔,立即封锁河道,不容一艘船北上。”
雪飞抚掌大笑:“妙极!既用人心搅乱敌阵,又以铁血断其外援,双管齐下,济城岂能不破?!”
黄猛人松了一口气,体内的妖气也渐渐退去,四肢重新有了知觉。但他不敢放松,依旧匍匐在地,如同一条随时可能被踩死的狗。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忽有异象乍现!
一道金红色的火线划破苍穹,宛如流星坠地,轰然砸落在百里之外的荒野之上,激起冲天烟尘与烈焰风暴。紧接着,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升腾而起,竟隐隐压过了雪飞与雁西来之间的对峙之势!
雪飞脸色一沉:“是谁?!”
雁西来抬眼远眺,眸中泛起一抹罕见的凝重:“那是……焚天令的气息。”
“焚天令?”黄猛人惊呼出声,“难道是……火云洞那位?!”
雪飞冷声道:“不错。九境巅峰的大妖,火云老祖座下第三子,炎烈。他本应在南方牵制江州兵马,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处?”
话音未落,那火焰之中走出一道身影。
身高丈许,通体赤红鳞甲覆盖,双目如熔岩流淌,肩扛一杆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长戟,每走一步,大地便龟裂一分。他身后跟着数百名周身缠绕烈焰的妖兵,皆是火属性中三境以上修为,气势汹汹而来。
“参见雪飞教主!”炎烈单膝跪地,声如雷霆,“末将奉父命前来助战,特携焚天令为凭,愿听调遣!”
雪飞盯着那枚悬浮于炎烈头顶的赤色令牌,良久,才缓缓点头:“火云老祖倒是有心了。既然来了,便不必客气。我正愁无人统领西路大军,你既带兵至此,便由你亲自领兵,三日后渡丰河,攻平城!”
炎烈大喜:“遵命!”
雁西来却在此时皱眉道:“炎烈兄,你此来虽有助战之功,但须知此战关乎全局,步步凶险。你素来性情暴烈,若因一时冲动坏了大局,恐怕连火云老祖也保不住你。”
炎烈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雁公子放心,此番我父严令:不得滥杀无辜百姓,不得劫掠城镇,一切行动听从雪飞教主号令。否则,当场收回焚天令,逐出火云洞!”
雪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知道,火云老祖此举,表面是支援,实则是监督。焚天令不仅代表权力,更是一道枷锁??若炎烈违令,令牌自会反噬其主。
但这又如何?
只要能拿下济城,区区一道禁制,迟早可破!
夜幕降临,易城废墟燃起篝火十余堆,妖兵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黄猛人被允许退下疗伤,但他并未离开太远。他躲在一处断墙之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符,指尖滴下一滴心头血,低语数声咒言。
骨符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这是他与寒渊那边约定的信号??**“梦魇已醒,猎物归途开启”。**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极北寒渊深处,一座埋藏于永冻冰层下的古老地牢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猛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充满痛苦与迷茫的眼睛,瞳孔中倒映着无数破碎的画面:战火、亲人、哭泣的孩子、断裂的长枪……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抱住头颅,“我是……姬重山?我是……北疆的囚徒?还是……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