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虽然不便宜,折合成人民币大约七千多块,可问题是,程世杰买不到。
谢宗泽断喝道:“畜生,当着两位大人,不得胡言乱语!”
“谢大人少安毋躁,且听令郎分说个明白……”
谢景林笑了笑,简单明了地道:“只要大帅点点头,日后大帅用牛,用马,小人愿一力承担了!”
程世杰大喜欢,现在马士林负责军官识字的工作,也负责移民安置工作,他身边没了使唤的人手,积攒的公务越来越多。
程世杰想了想道:“此事就拜托景林了,只是为了避免日后有人妒忌生事,景林日后麻烦不少。不如这样,程某手中此刻还有一张兵部签发的正五品武德将军的敕牒告身,填上景林的名讳,再为你补一个赞画的职务,不需要景林实际到职,挂个名分而已。”
如果是从谢宗泽肯定会拒绝,反对这个任命,可以现在,不成了,他家里还有一个未出阁的老姑娘,这可把老父给愁怀了。
谢宗泽只是从九品的教授,也是最小的官,连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可是儿子谢景林如果成了正五品,对于谢素素的婚事,有着极大的帮助。
不知不觉间,儿子一出仕,就是正五品,儿子给老子的官职大,这也是程世杰的恶趣味。
程世杰接着道:“但凡以后,宁海军需要牛马,皆仰仗景林负责,现款买卖,绝不赊欠,只是景林亦不可欺我,成本运费之外,加利不得超过半成,陈兄可愿意?”
“小人……下官愿意!”
就在正堂的屏风后面,谢素素偷偷打量着程世杰,程世杰虽然是一个胖子,可问题是胖子比瘦子更耐老。毕竟胖子脸上胶原蛋白多,特别是现在程世杰人也瘦了下来,显得更加精炼。
三十二岁的张怀泽与三十五岁的程世杰站在一起的时候,张怀泽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而程世杰看上去则像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谢素素的母亲谢高氏,看着女儿这个样子,仿佛明白了过来。
程世杰的身世和履历,在辽南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他是单身,无子无女,家中有几个侍妾而已。
这是大户人家的正常现象,谢高氏站在屏风后面打量着程世杰,谢高氏越看程世杰越感觉满意,程世杰仪表堂堂,五官端正,开玩笑,如果长相不好,怎么可能进入办公室,能够进入办公室的先决条件,就是形象要好。
毕竟办公室需要招待领导,迎来送往,长得丑吓坏领导怎么办?
更何况,程世杰的身材比这个时期的大部分人要高,长得没得说,再加上他是左都督、宁海军总兵,位高权重,简直就是女婿的最佳人选。
为了就近观察程世杰,谢高氏让丫鬟端了一个茶壶,她则是端着茶壶给正堂里的程世杰斟茶。
作为机关干部,程世杰也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这是他的基本功,在谢高氏出现第一瞬间,程世杰也感觉到了谢高氏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危险。
程世杰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谢高氏,谢高氏比谢宗泽年龄稍小一些,四十多岁,正是一个小老虎一般的年龄,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目光闪烁。
程世杰不由得看向谢宗泽,这位怕不是身子有了隐疾?
谢夫人沟壑难填?欲求不满?
程世杰想到这里,再次看向谢宗泽的时候,感觉他的脑袋隐隐冒着绿光。
别说一只小老虎,就像是一只小雌豹程世杰也不敢招惹,他急忙告辞。
……
崇祯四年腊月二十八日,寒风凛冽,泥路给吹得发白,码头旁榆柳桑枣等杂木枯枝萧条,不时有断枝给吹折断下来,码头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正在金州码头上忙碌的人们,下意识的回头,只见五六百名黑衣黑裤宁海军士兵,头上戴着圆滚滚的钢盔,身披铁甲,六块黝黑发亮的弧形钢板由肩至腹,将整个胸腹要害遮得严严实实,这样一套盔甲,总重不过二十斤。
这支宁海军部队,浑然一体,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当几百顶钢盔那黑色的盔缨迎风舞动的时候,那无声的、令人震撼的力量。
众工人看着那片沉默的钢铁丛林,并不害怕,反而感觉有些安全感。
“大帅的兵怎么到这里来了?”
“笨,你难道没有看到那辆高大的马车吗?”
“马车?”
“对,这是大帅的马车!”
“那是……大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