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六百名重甲弓箭手过去压制明军的火枪手,掩护勇士们攻城!”
“遵命!”
那布伦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径直下去点人。片刻,六百名身披重甲的弓箭手列成一队,加入了攻城的序列。
这些弓箭手身披铁甲,不过铁甲上锈迹斑斑,显得这些铠甲有些年头了,也有的穿着锁子甲,哪怕是硕垒,他也无法装备起六百重甲兵,这六百重甲兵也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这些重甲兵手中的强弓弓臂粗长,羽箭箭镞呈锐锋的狼牙形,上面带着斑斑铁锈。倒不是这些弓箭手太懒,箭都生锈了也不管一下,而是故意而为,在开战前他们都会用粪汁浸泡箭镞,让箭镞生锈,附满了细菌,一旦被射中,就算没有当场被射死,也会患上破伤风、败血病之类无药可救的疾病,九死一生。
硕垒经过几次试探,在短短一天之内发起前后九次进攻,扔下六七千条人命之后,终于对平定州城有了充分的了解,他认为守城的明军中远程的战斗力极为顽强,特别是那些火枪手。不过如果攻破平定州城,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雅台道:“汗王,不能再进攻了!这鬼地方邪门得很,根本就过不去!”
那布伦也看得眼皮直跳,暗暗庆幸:“幸好不是我的人马在攻城,不然的话,这几个回合下来怕是要把老本给折进去了!”
虽说死的都是明军降兵,但死得多了他也有点儿心疼,这些降兵再廉价也不能这样消耗法啊,都死光了谁给他们当奴隶,谁帮他们割草放羊?
雅台上前一步,对硕垒道:“这平定州实在太难打了,整个防线铜墙铁壁似的,一点破绽都没有……要不我们先调整方向,先拿下潞安府,杀入大名府?”
这一路其实是札萨克图汗素巴第的进攻之路,在攻破太原以后,车臣汗部与札萨克图汗平分了太原城的战利品,他们在太原开始分道扬镳,车臣汗向东进攻平定州,准备攻破平定州然后进攻阳泉县,打下阳泉县,进攻井陉,然后穿越太行山,攻真定府,进攻保定府,威胁京畿。
而札萨克图则准备进攻潞安府,破长治,转而进攻滏口陉,破风月关,进攻大名府,而整个北直隶地区各府,最富的现在并不是顺天府,而是大名府。自从崇祯三年,卢象升晋升山东布政使右参政,整饬大名兵备道,管辖大名、广平、顺德三府,组建天雄军,而天雄军则是大明第一个拥有自己募集军费的军。
而且一出手就是三个府,这相当于后世的邢台市、濮阳市、安阳市、鹤壁市、新乡市、菏泽市一的部份,也是山河四省的交界处,结合部。
特别是大名府,作为卢象升的根据地,几年里陆续砸钱在修建了很多道路沟渠,修复城墙,改善道路交通,很快就让大名府的面貌发生了巨变。几年前,地师又在大名府境内找到了两个大型煤矿,十几个铁矿同,其储存的优质无烟煤让天雄军欣喜若狂,斥巨资开采,不仅用来炼钢,还大量供应大名真定、京师,靠着海量的无烟煤和钢铁,一直很贫穷的大名府百姓的钱袋子跟吹气球似的鼓胀起来。
一旦占领大名府,取得的战果并不比顺天府要小。
“不,本汗我对平定州兴趣还不是很大的,但是现在,我还非打下它不可了!”
硕垒用马鞭一指城墙上高高飘扬的那面黑色猛虎旗,咆哮:“那面战旗,比十座平定州都要重要!卢象升被困在湖广战场上,暂时是回不来了,只要再砍倒那面战旗,整个大明,再也没有人能挡住车臣汗部的滚滚铁骑!”
雅观急了:“但是平定州城太过坚固了,我们这点人根本就啃不动它!而且镇守它的还是大明头号战将,就算我们全部撞死在这里也……”
硕垒咆哮如雷:“也怎么样?也怎么样?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身边只有区区几千溃兵!我们十万大军还奈何他区区几千乌合之众?”
硕垒死死的瞪着平定州城,神情阴冷,狞笑:“程世杰,伱以为你摆个乌龟阵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你确实是个防御高手,整个防线如同汤池铁堡,如果战场摆在辽东,我还真拿你没办法,可是千不该万不该,那些书呆子不该把我们放进来!在山西,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硕垒用力一挥马鞭,大吼:“派人过去把周边地区的明人抓起来,让他们代替我们去攻城!”
雅台满头雾水:“抓老百姓?连我们的精锐部队都攻不动的防线,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能有什么用?”
“怎么没有用?”
“谁说他们没用的?至少他们能帮我们填平战壕,至少他们能帮我们消耗明狗几支弩箭,几发枪弹!”
硕垒说到这里,他眼里都带上了几根血丝,死死瞪着平定州城,那嗜血、疯狂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我倒要看看,面对成千上万自己的老百姓,那些明狗能不能狠得下心来开枪开炮!我更要看看到底要屠杀多少老百姓,那位素有爱民如子的美誉的海国公才舍得从那个乌龟壳里走出来,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