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期,明火和毫无防护措施的机械十分常见,许多工作场所,空气中弥漫着浓烟、雾气和粉尘,其危害程度各不相同。马匹脱缰、手推车迎面撞来、货车拖着机械高速奔驰、有毒制剂随处放置、超重的货物都已是司空见惯的现象,而在这个时期,能为土人苦力提供保护作用的坚硬安全帽或其他装备还未被广泛使用--当然,汉洲本土的矿场、道路施工现场也根本不会为了保护土人的身体,而花费额外的成本去配套这些防护装备。
众所周知,采矿更是一个典型的高危职业,随时会面临各种危险。齐国人不舍得将宝贵的本国居民塞入到这种消耗生命的地方,自然就会对土人苦力的需求变得极为旺盛。
显然,如果工作过程中发生死伤,无数变得日益麻木的土人会自然而然地将之称为宿命。对于事故受害者而言,这也许是一场巨大的悲剧,但大部分人只能默默接受这个结果,期望自己能苦熬完剩下的服役时间。
那些活着回到家乡的土人,也因为高强度的劳作、吸入各种粉尘颗粒、被有毒气体感染、遭受体罚,每一个人的身体机能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严重的损伤。若是安静的休养,也很可能在未来漫长的岁月当中,承受各种痛苦和折磨。
尽管,每一个返回家乡的土人都从齐国人手里获得了一笔“高额的报酬”,但酗酒--尽管真神教禁止饮酒,可在汉洲本土服务期间,很多土人已经习惯于酒精的刺激作用,以及其他无节制地消费,将很快把他们获得的收入挥霍一空,然后在极度的贫困和难言的病痛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绝大多数的南洋土人,对齐国的“招募”工作,是极为排斥的,更是畏之为死途。但在那些被齐国人控制的傀儡素丹和部落头人的强逼下,不得不告别自己的亲人,怀着决绝的心情,登上齐国人的大船,来到一座座吞噬无数人命的矿山、留下累累尸骨的铁路线和公路施工地,然后默默地奉献自己的一切。
五年服务期限届满,还活着的土人心中无不为之一松,感谢伟大的真神庇佑,让他得以存活下来,所有人都想急迫地离开地域般的矿山,返回家乡与亲人团聚。
可齐国人竟然食言而肥,以工作量大、人力不足为由,强行要求服务期满的八百多土人苦力,继续服役半年。天可怜见,这些人可是躲过了事故、疾病、高强度的劳作摧残,还经受了监工鞭挞、苦力互殴、饥饿、无尽的疲劳,终于熬到了自由的时间,以为就此脱离苦海。
齐国人的无理要求,自然遭到了土人苦力的严词拒绝,还纷纷鼓噪起来,要求齐国人履行诺言,让他们安然返家。
矿场管理人员遂指示十几名土人监工予以严厉镇压,将带头闹事的几名土人实施鞭挞。可能是监工的手太黑,也可能是土人苦力的身体太过虚弱,遭到处罚的六名苦力,竟然给弄死了四个。而其中一名死者的亲兄弟在激愤之下,以石块袭击了土人监工,率先发起了暴力反抗行动。随后,鼓噪不已的土人一拥而上,将十几名耀武扬威的监工活活打死。
事情闹大的土人苦力趁势抢夺了工具,鼓动所有的土人群起暴动。他们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杀死了数十名矿场护卫和管理人员,并控制了整个开元矿场。
开元城在收到狼狈逃出的几十名护卫和管工汇报后,立时下达了全城戒严,并迅速动员数百名武装民兵,在几名预备役军官带领下,驻守城外几个要点,防止土人杀入开元城。
同一时间,开元知县派出数路求援使者,前往新淮安、黑山和建业,请求调动驻军和宪兵,急速前来平定土人暴动,避免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
其实,若是暴动的土人在抢夺矿场的武器和工具后,立即往南方逃窜,或者散入山林,说不定还会给齐国人的后续平叛工作造成一定的困难。
但这些群情汹汹的土人苦力大军,竟然生出要夺占开元城的心思,琢磨着,要在富庶的齐国城市里狠狠地抢上一把,除了要获得大量的物资补充外,还想发泄一番心中积存的怨气,然后再逃往山间密林之中,躲避齐国军队的剿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