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动静大了点,立刻有丫鬟推门探首入内。
“出……出去!”黄守义不满地道:“无召唤,不可再入!”
“行了,少说两句,喝点水吧。”冯宝随手从旁边桌上拿过一杯清水递给黄守义,等丫鬟再次关好门以后,方才接着道:“我问你,在商言商,黄氏谁当家最合适?听清楚,单指商事而言。”
“大郎不堪,二郎无意,那两个娃子年幼,尚还有何人?”
“凡汝家姓黄者,皆可!”
实际上,冯宝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后世思维。
因为在大唐,嫁出去的女子多冠夫姓,也就是说,等同于姓“黄”。
然而,在男尊女卑的现实情况下,诸如分家产、决定家族当家人这些大事上,基本就没女人什么事,这也就导致几乎没人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因此,哪怕冯宝把话说的已经够直白,黄守义还是一脸茫然。
只不过,冯宝与黄守义交情有点特殊,况且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很大,就决定了冯宝根本不怕什么,于是干脆挑明直言道:“汝之正妻乃普通民妇,妾室亦寻常女子,勤俭持家尚可,维系商号、作坊等家业难矣!吾观汝家中,或二郎妻当得此任。”
“二郎妻……杨芊……?”
“正是!其掌‘佩兮阁’甚为卓着,足证其才。执黄氏家业,可服众矣!”
“怎能服众?”黄守义苦笑摇头道:“旁的不说,大郎必不服也!”
“你老黄立遗嘱,良人见证,官府作保,大郎敢不服也!”
尽管黄守义不大明白“立遗嘱”为何意?却也猜出来和皇帝留下“遗诏”差不多,至于什么见证、作保等说词,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冯宝经常性说出他不太明白的事情。
“侯爷,大郎归来,老朽恐已不在,即便留有文字,其若不认,奈何?再者,二郎无意家业,一心学问,更念及兄弟情深,断不会起意争执,老妻素来怜惜大郎,若执意维护……唉……”黄守义最后这一叹,充满无奈。
穿越大唐这十多年当中,冯宝最不能接受唐人的一件事就是动不动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就拿眼下黄守义的事儿来说,按照冯宝理解,照搬后世“立遗嘱”就行了,哪来那么多无可奈何?
虽然他也知道,后世那种做法是建立在法治前提下,而唐人更习惯以“礼法”安排家事,实际更有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