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汉桓帝的“桓”便是谥号,克敌服远曰桓,辟土服远曰桓,克敬动民曰桓,辟土兼国曰桓。
经书中关于谥号的记载有四处:
今文经《仪礼·士冠礼》与《礼记·郊特牲》皆云:死而谥,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谥。
古文经《周礼·大行人》云:士必有爵;《檀弓》有云: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士之有谥,自此始也。
华歆作为古文经这边的代表发言。
“《周礼》中有明确记载,士人必有爵位,何来生无爵之说?即无生无爵之说,又何谈死无谥?此处乃今文经明显口述错误。”华歆上来就直击要害。
古文经学家最大的优势便是古文经是先秦古书,有记载则必然是对的。
今文经这边众弟子面面相觑,显然他们之前对这条记载并无好的应对之言。
袁绍此时挺身而出,开口回道:“《白虎通》中有详解,解经义为‘生有爵,死当有谥也’,这与《周礼》中‘士必有爵’所载并无冲突。”
《白虎通》即是当年白虎观会议后,由班超所记录的《白虎通义》四卷。
所以其实这个问题当年就有争论,只不过之后章帝作为裁判下了定论。
杨明听到这直摇头。
汉章帝这其实是是诡论,因为这利用了数学概念之中的否命题。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数学水平还停留在《九章算术》的水准,否则自然知道原命题和否命题之间并无一定的真假关系,只有逆否命题才与原命题同真假。
换言之,与“古者生无爵,死无谥”这句话释义相通的,并不是“生有爵,死当有谥也”,而是“古者死有谥,则生有爵”。
华歆闻言当即回道:“《礼记·檀弓》中载,士之有谥自鲁庄公始,则可知周之士无谥也,然周之士无爵乎?”
这一下袁绍顿时也哑口无言。
须知爵位自殷商甚至夏开始便已有,周的士人自然有爵位。
可若是承认这一点,那就等于否定《白虎通》汉章帝所下“生有爵,死当有谥”定论,自然也就承认今文经口述记载出错。
这就是今文经此时的境地,他们无法驳斥古文经的文字记载为错,只能去通过释义去说两者之间不冲突,但解释的了一处,很难解释的了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