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显然并不是鲜卑士卒,因为裴从在河东的时候和鲜卑人交手过,鲜卑步卒多半都是鲜卑人早年掳掠来的奴隶之类的,一向是顺风打仗、逆风逃跑。
只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强悍的鲜卑骑兵能够确保一场战斗根本不会出现逆风局。
后来随着关中王师北伐,鲜卑人遇到的逆风局显然越来越多了,而鲜卑步卒的脆弱也完全被暴露出来。
可是现在,在眼前的这些士卒们身上,裴从没有看到那些鲜卑步卒们常见的神情模样。
相反,他看到了瘦弱和狠厉。
这本来不应该是同时出现的标签,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可是裴从却没有陌生的感觉。
因为就在短短半年之前,他,大概也是这般模样。
所以在这一刻,他非常确信,眼前的这些士卒就是河北世家手下的家奴、佃户之属。
他们平时在温饱线上挣扎,所以才会这样瘦弱。
而他们的家人老小想来已经沦为世家手中的筹码,所以为了能够赢会这筹码,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斩将夺旗。
这是炮灰,可是也是最顶级的炮灰。
裴从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在关中王师,他有一种自己重新便成人,或者说真的成为一个人的感觉。
而看着眼前的这些悍不畏死的河北世家家奴,裴从无疑像是看到了一群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