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杜英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一个西域,恐怕也得搭进去一个郡王啊。”
谢道韫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此时忍不住提醒道:
“夫君,自先汉以来,终究是非皇族、不封王······”
“那也得皇族子弟配得上封王才可以。”杜英哂笑一声,“若是按照司马氏子弟的才能来算,那我都督府之中的任何一人,拉出去都配在江左封王!”
谢道韫倒也知道杜英并不是纯粹的吹嘘,如今的都督府也算是汇聚了年轻一辈的英才,相比之下,日薄西山之中的司马氏,其子弟里也鲜少能有让杜英为之一振的。
顿了一下,杜英说道:
“华夏者,今非司马氏之华夏,未来亦非杜氏之华夏,而是千千万万华夏人之华夏。
余居中,垂拱而治,乃代百姓而守四方,非代天牧民也。
所以于此华夏有大功者,封侯拜相、尊称亲王,又有何不可呢?于此华夏无功者,身居高位而尸位素餐,又凭什么呢?
阿元,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时至今日,余仍然还是能够听到此声之回响,不觉已六百年了吧?”
“嗯。”谢道韫柔柔应了一声。
说句实话,若是曾经的她,对于喊出这样话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现在的她,见到了太多的饿殍遍野、妻离子散,也见到了流散的关中是如何重新凝聚在杜英旗帜之下的,所以谢道韫反倒是渐渐能够理解了那一场大暴雨之中的百姓的心态。
异位而处,那也是她要做出的选择。
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不只是六百年前的先辈们发出的疑问,也是如今的谢道韫,想要问一问天下世家的。
皇帝如同傀儡、换来换去,百姓更是如同韭菜,一茬一茬的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