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轻声说道:
“开府之后,便是开府仪同三司,再之后······要么一辈子就是忠臣,此为忠臣之顶峰、光耀后世也,要么就是加九锡,走上篡取之路,所以纵然未来的岔路不同,至少现在夫君是向前走了。”
“被朝廷推着向前走嘛!”杜英无所谓的说道,“时机已经越来越成熟了,朝廷和大义名分,渐渐地也不是绕不开的坎儿。
到时候朝廷若是识时务,愿意配合,那固然是好的。若是朝廷不愿意,余倒是也不缺他们往前推一把。”
“终归是要名正言顺,莫要学典午旧事,只能谈孝不能谈忠。”谢道韫徐徐说道,“所以夫君现在也要谨言慎行,手下人清楚的想来都已经清楚了,不清楚的,便是再怎么提点他们恐怕也不清楚,反而有可能将把柄落在有心人的手中。”
当年司马氏篡位的时候,就属于表演得太过了,直接把司马氏家族塑造成了匡扶曹魏的大忠臣,不过世人是如何想的,至少司马氏家族上下嘴上是这么说的。
所以最终当司马氏篡位的时候,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把忠诚挂在嘴边,要求臣子们保持对朝廷的忠诚。
太打脸了。
这也就只能天天把孝道挂在嘴上,将对皇帝的忠诚和对长辈的孝顺混为一谈,当然了,这种畸形的思想,自然而然让一些不愿意出仕的人直接钻了空子,比如李密就写下了脍炙人口的《陈情表》,直接把孝道抬出来以作为拒绝征召的理由。
朝廷上下还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甚至还得把这位宣扬为遵守孝道的忠贞之士,殊不知人家的心中,怕是半点对司马氏的好感和忠诚都没有。
因而谢道韫现在提醒杜英,便是让杜英平时不要多说,只要埋头行事便是。
他的心思,整个关中上下,谁又看不穿?谁又不是在期待着呢?
若是杜英这个时候嚷嚷着自己是朝廷的大忠臣,那么之后难免会和司马氏一样“哐哐”打脸,而若是杜英直接表现出了不忠之心,那么江左那边又难免不会拿捏着这个大做文章。
杜英什么都不说,就是给朝廷一个台阶下。
他的功绩摆在这里,朝廷便是不想,也不可能真的亏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