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北伐中原到河洛,表明偏安江南的中原王朝还有恢复华夏的可能,那么饮马大江就说明北方新崛起的民族已经有了将那偏安之人取而代之的资本。
自然也是北方新崛起政权的最终追求。
然而,慕容虔看着这大江,心情越没有那么好。
岁水一战,他麾下的兵马损失惨重,甚至几乎等于独自一人丢下大军逃出生天。
这是慕容虔一生之中还没有经历过的仓皇和狼狈。
不过慕容儁倒是并没有过多责罚慕容虔。
因为一开始慕容儁是打算亲自坐镇岁水东岸,想要表明一下他这位皇帝陛下最后一个过河以鼓舞士气的,结果被随驾文武反对,硬生生先架着过了岁水,到头来,王师从黑暗之中四面八方杀出,慕容虔被杀的大败,孤舟渡过岁水,狼狈不堪,却是“代天受过”了。
若非他当时坚持把慕容儁送过去,自己留下来,那么倒霉的就是慕容儁了。
皇帝的威严没有受到损害,能够继续让慕容儁驱策大军实施南下的计划,慕容虔是首功。
因而慕容儁让慕容虔率领步卒作为后军盘踞堂邑,掩护前锋的侧后方,看似是把其从中军赶了出来,实际上还是委以重任,显然从目前这个战场局势来看,慕容儁的后路安危最为重要,前方的王师反倒是不能造成多少威胁。
同时,慕容虔留在堂邑,也就意味着慕容虔可以在目前堂邑的这些一路劫掠收拢的流民之中优先挑选部众,补充自己已经消耗殆尽的部曲。
可谓是皇恩浩荡了。
但是任务越重、皇恩越隆,慕容虔所感受的压力自然也就越大。
远望大江,江面上薄薄的雾气中似乎有船帆一片一片,那不奇怪,自鲜卑兵马驻足江畔之后,大江水师便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