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能够将心中想法告之,邓某之幸也。还请盟主放心,邓某并不会将此事告知任何人,扰乱盟主布局则有损于关中百姓,邓某断不会为。
承蒙盟主款待,还请允许邓某先行告辞。”
杜英则霍然起身,沉声说道:
“邓羌邓将军,可曾记得自己晋人遗民的身份,可曾记得那些随同你征战,却受尽氐人和羌人歧视的袍泽,可曾记得那些在氐蛮刀刃下瑟瑟发抖的同族黎首?!”
邓羌一怔,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恍惚间有很多画面泛上心头。
泼洒的鲜血、燃烧的火焰,还有无尽的哀嚎,还有一双双无力伸向自己的手。
多年来,那些久久萦绕在心间的梦魇,霍然浮现。
虽然自己不认识那些哀嚎的人,但是他们是自己的同族。
自己虽然没有提刀动手,可是也没有阻拦氐人去杀戮。
邓羌晃了晃,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过还是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冷哼一声,杜英并指如刀,直指向门外,丝毫不给邓羌组织语言以进行反驳的机会:
“尔不妨扪心自问,少时宏愿、赤子之心,可还在?如今的杀伐拼搏,又是在为谁而战?!当年或许别无选择,都是为了能够生存,而今有了选择,难道还不弃暗投明?”
声音回荡在大堂上,如钟磬音,绕梁不去。
此时,一切可能组织起来的反驳语言,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邓羌陷入了沉默,微微低头,脸上再无刚刚的镇定自若,满满都是惭愧。
目光再也不敢和杜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