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其势已成,你现在将其打杀出去,岂不是坐实了朕的昏君之名吗?”
高忠赶忙在地上叩起了头,连声道:“臣不察,使君父受谤,还请皇爷降罪。”
“朕没有怪你,这是你性子使然。”
“谢皇爷恩泽。”
听着高忠叩头的声音,嘉靖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其势,夫唯不争,故无尤。”
只是嘉靖知道,高忠怕是一辈子都理解不了自己这句话中的深意。
宦官终究是宦官。
哪怕是在内书堂学的再好,其才干与朝中这些老狐狸相比也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他们有的,只是在这深宫中磨炼出来的求生本能,狡诈固然狡诈,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耳。
看似乾纲独断的天子,实则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待高忠抬起头来时,嘉靖已然消失在了承天门上,而高忠的袍服也早已被冷汗打湿。
对于宁玦,嘉靖既没有说要惩治,也没有纳其谏,就这么僵持在了承天门外。
甚至连来承天门外看热闹的百姓都没有人去阻挠。
就好像是在故意将这声势闹大一般。
承天门本就在紫禁城跟各大衙署之间,待到散班的时辰,百官挤在人群中方能离去。
尤其是严嵩父子,刚一从内阁值庐出来也必须要从人群中挤出去方能上自家的马车。
就在严世蕃护佑着自己老爹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时,便听到了人群中有人清楚的骂了一声。
“独眼贼!”
严世蕃剩下的那一只眼睛瞪睁的溜圆,朝着人群怒斥。
“谁骂的?!反了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