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粮参政在布政使司里的确是个高级官员,但是也只是大大小小十几个高级官员之中最末的那几个而已,怎么想也不该轮到自己啊。
杨鹤却不管那么多:“洪参政,我调西安左卫一千兵马与你,令你全权节制白水、澄城、郃阳、韩城四县卫所兵马,剿灭王左挂部流贼。可听清了?”
洪承畴哪里敢说听不清,但是又不敢答应。
这年头卫所兵的战斗力可能也就和普通小民差不多,更何况多年没发饷了,万一弄了个哗变,流贼剿不成事小,自己半夜里被乱军割了脑袋可能都不知道。
杨鹤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事到临头,没有退缩的道理,缓言说道:“洪参政,这流贼是一定要剿的,但是我来陕西之前,曾对陛下说过,面对流贼,需剿抚兼施、以抚为主。陛下也是同意了这个方案的。你去了宜川,尽可以按照此法施为。”
见杨鹤都如此说了,那自己还说什么呢。
洪承畴无奈,只得抱拳颔首说道:“下官洪承畴愿为老大人分忧。”但是心里却对杨鹤的方案不以为然。暗道,以抚为主说的容易,银子从哪来,粮食从哪来?
若是果真有这些银粮的话,陕西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好在洪承畴的官职是督粮参政,干的就是粮草的买卖,不是,是粮草的工作,自己只能破财免灾。
西安左卫本来是极不情愿去剿贼的,可等到洪承畴把一车车的粮草拉到了营中,营里爆发出一阵欢呼,端着饭碗的士卒们各个直呼,真香。
第二日,洪承畴领着七百卫所兵就踏上了征途,别问为什么不是一千,能有七百人已经是千户大人有良心,洪承畴就偷着乐吧。
但他却忧心忡忡,昨日散会之后,杨总督又把自己叫到了府里面授机宜,他说流贼可剿可抚,尚在其次。关键是不可再让流贼四处流窜,尤其是山西。
洪承畴哪能不明白总督的意思,但流贼流贼,想封死流贼逃窜之路,何其难也。
等行到白水县境内,忽的得到一个消息,王左挂围困宜川数日,并未攻破宜川,反而损兵折将,一路又向南来了。
洪承畴思索一番,计上心来,命令白水兵大张旗鼓向北做救援宜川状,澄城与郃阳二县兵马一字摆开封住王左挂向南的路线。自己则先行一步从小路前往韩城埋伏。
崎岖山道上,高一功牵着马吐槽着李大头出的馊主意。
“李大头,额不该听信了你的鬼话,咱们放着好好官道不走,非要来钻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