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家的八名成员,属于登记在册的贵族分支,但因为是没落的小贵族,与平民也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皇帝重新分给土地,自己家的这支估计很难熬过去。即使这样,自己的家族成员们包括自己仍然有很严重的贵族情节。n
“感谢伟大的皇帝陛下拯救我们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是大部分获得土地的平民和没落贵族的心声。当然那些大贵族和大资本商人,他们只能以皇帝的意志为主,并不能对庞大和强势的法兰西帝国的皇帝有任何的不满。n
要知道这里可是巴黎,法国的首都,也是欧洲的大城市都只能有这种程度而已,可想而知法国其他地方是什么样的了。n
当暮色将先贤祠的穹顶染成葡萄酒色时,法兰西喜剧院的煤气灯逐盏亮起。穿银灰色燕尾服的绅士扶着戴面纱的女士踏上大理石台阶,门童制服上的金流苏扫过报纸。热纳维耶芙攥着用一周的工钱换的楼座票,听见包厢里传来水晶酒杯的碰撞声。那些曾经在断头台下发抖的贵族,此刻正用镀金望远镜观看舞台上复活的《费加罗的婚礼》。n
午夜钟声敲响时,她沿着亮起鲸油路灯的圣安东尼街往回走。酒馆里飘出烤栗子和苹果白兰地的味道,某个醉汉用走调的声音唱着《马赛曲》,但立即被《卡马尼奥拉》的旋律压了下去。裁缝铺二楼传来婴儿啼哭,阁楼窗台上摆着盆盛开的红色天竺葵,一年多以前的这个时候,那里还架着国民自卫军的滑膛枪。n
真的要闭上眼睛认真感受起来,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似的。睁开眼时,却换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让人恍如隔世。n
热纳维耶芙在面包房后门摸到温热的墙壁,父亲新买的燃煤烤炉整夜都不会熄灭。她抬头望见云层间漏出的星光,突然想起母亲生前常说的:巴黎就像块陈年奶酪,表面的霉斑下永远涌动着新鲜的奶香。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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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看着远处的圣日耳曼德佩区,被烧毁的修道院断壁成了露天画廊。来自意大利的壁画师在焦黑的墙面上绘制新寓言:国王的权杖变得更加坚不可摧,右手的宝剑在全世界疯狂扩张,他头上的王冠,仿佛比查理大帝的那顶还要耀眼。而在右岸的蒙马特高地,投机商卡龙先生买下废弃的采石场,将其改造成拥有玻璃穹顶的室内集市,铸铁立柱上残留的“处死暴君“涂鸦,与新鲜张贴的丝绸广告形成荒诞的对话。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