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天大老爷。我想起来了,夏明月到我家去以前,曲母黄氏确实曾收留夏明月为养女。不过,夏明月既然是自由人,她自然可以决定自己个人的去留。当初小儿看上了夏明月不假,可夏明月也看上了小儿,两人是你情我愿,并没有强迫。主家之子曲文魁上门追讨,是夏明月本人不愿跟着走,执意要嫁给犬子,本人无奈,只能如此。”
“大人,本人反对。”曲文魁道:“按大清律法,婚姻要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既然唐继业认可夏明月是我娘的女儿,婚姻大事理应先征求我曲家的意见。没有我曲家同意,断断算不得数的。”
“原告反对无效。”法官敲了下法槌,“本法官警告原告,大清律法在租界无效。这里是租界的法庭,要按租界律法审理案情。被告继续陈述。”
“感谢青天大老爷。”唐继业道:“小儿与夏明月的婚事虽未经主家同意,可也有媒人引线,也经族人同意,合情合理合法,是正经婚姻,求青天大老爷成全。”
“法官大人,本人反对。”曲文魁说道。
“原告反对无效。”法官道:“现在证人陈述。”
“大人,小民是宁海州望山村唐姓族长唐青山,小民作证,唐万财求娶夏明月一事确实提交宗人会商议过。我等一致认为,两人是天作之合,并无不妥。”
“大人,小的是宁海州望山村村民李玉兰。小的应唐家所托,向夏父提亲,夏父欣然应允。当时,夏父征求夏明月的意见,夏明月也同意了,小的看不出有强迫的意思。”
“大人,事情并非如此。”曲文魁急了,站了起来,“大人,我母去世,我想请回我姐给我娘上坟,可是唐继业没有放手意思,这不合情理,小民担心我姐被人胁迫……”
“大胆曲文魁,在洋大人面前竟敢不跪!”没等曲文魁说完,威廉旁边的陪审突然发了话,摇晃着顶戴花翎,如同县令般高声喊道:“跪下!”
威廉敲了下法槌,“本法官提醒原告,不得扰乱法庭秩序。”
此时,两个巡捕走了过来,把住了文魁的胳膊往地上按。曲文魁挣扎了几下,还是被巡捕按住了。
“证人夏明月陈述。”法官道。
“大人,小民是自愿跟着唐万财的。”明月迟疑地回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曲文魁被按在了地上,顽强地抬起头看去,但见明月面向法官跪着,微低着头,头上曾经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已被盘头替代了;原本红润的脸庞,如今一片惨白,如同蜡雕一般;原来会说话的大眼已然黯淡无光了。曲文魁哭道:“姐,你怎么就不说实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