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对曲文魁说道:“你放心去吧,一会儿我让子鸢过来照顾你娘。你回来以前,子鸢就和你娘住在一起,这样也好早晚照顾得体贴些。”
“子鸢还没有过门,住在这里总是不方便。”黄氏说道:“明月这孩子心细,就让她照顾吧。”
林大夫坚持说:“明月好是好,可文魁不在身边,我担心明月一个人忙不过来。多个亲近的人照顾总是放心些。”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很快,整个天空都弥漫在这飘飞的大雪中了。地上的雪越来越厚,曲文魁和二牛两人背后各背一个装着干粮的包袱,深一脚浅一脚地上路了。此时,大风刮来,腾起了一阵雪雾,天地之间一片馄饨。一眨眼的功夫,曲文魁和二牛就消失在了这雪雾之中,看不见了。
郑盘算葬了妻子,刚回到家中,李老板拿着两刀烧纸冒雪赶了过来。
“我这刚出去几天,弟妹子就走了,我也没赶上送送不是。”李老板依然尖着嗓子说道:“我这买了两刀纸,逢七上坟的时候,你就替我烧烧吧。”
“谢谢李老板。”郑盘算冷冷地说道:“内人的事情让李老板操心了。如今内人走了,李老板就不用老过来了。我这小户人家,站没地方站,坐没地方坐的,千万别因为我耽误您做生意。”
“按说咱两家交情也不浅了不是,说话就不用见外了。”李老板说道:“当初如果我娶了月儿,你就是我丈人。论年纪你比我还小,确实有些不合适。我思忖着,弟妹子不在了,你一个大男人带孩子不容易,我寻思着让我那犬子娶了月儿,咱两家也就是儿女亲家了不是。”
“郑月儿还小,加上他娘刚过世,婚事不急。”
“大兄弟应该还记得,上次给弟妹子买药,花了一百大洋不是。我的钱也不宽裕,就借了黄愣子的高利贷,展期一个月;过了一个月,就得利滚利了,利息也得加倍不是。我没别的意思,也就先给你说说,你要是有钱,尽早还上。黄愣子人你知道,没钱了,他可是只要女人不要物件儿的主儿不是。”李老板说完,把借条放到桌子上走了。
郑盘算看着借条,登时跌坐在了地上。
曲文魁和二牛两人在风雪中跋涉了两日,到宁海时已然滚成了雪人。两人都精疲力尽,硬撑着转遍了宁海的大街小巷,总算在断墙残垣中,找到了佝偻着身子躲避风雪的曲廷叶。此时,曲廷叶已两天没吃东西了。
曲廷叶见了曲文魁,脸别到了一边,身子却不停地抖动着,压抑的抽泣声传来,更显悲戚。
曲文魁过去扶起爹,已看不清爹的模样了。衣服、辫子黑成了一团,脸上胡子拉渣,刚刚流下的泪水已然结成了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