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叹。
这个名字出现在白色的纸上。
马蹄·金第一次审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名字,看着每一个笔画。
牛,这个世界上最忠厚老实的动物。
叹,这个世界上最悲怆的声音。
牛叹,多么像这片土地上辛苦劳作的人们发出的感慨。
也许是巧合,没什么文化的阿婆,却给他起了这个其实也没那么俗气的名字,只是之前,马蹄·金几乎没有怎么去理解罢了。
在马蹄·金沉思的时候,化缘却心不在此,他单纯只是想多认识几个字。
化缘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模仿着那两个字的笔画,神色上略有些兴奋。
老天爷真的神奇,让渤州这么偏僻穷苦的地区出生的孩子,居然对知识和文化有着超出人们理解的喜爱。这是环境论无法解释的问题。
也许,有些东西就是天生的,可以叫做天赋。这么说,在感叹老天爷的神奇之外,还有点被老天爷摆布的意思,毕竟这天分,只是老天爷的赐予。想到这里,生命真的了无生趣。
马蹄·金瞥了化缘一眼,心想以化缘这么瘦弱的体质,也许读书识字确实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法门。
也许,化缘长大后,会去参加科举,通过礼部设置的考试,被吏部选拔,成为帝国的官员。再往后,就看他的造化了,那已经是无法预计的了。
染缸之外,每一步都看得见;染缸之内,每个人都是绿叶,不仅要应对沉浮,还要应对颜色。
马蹄·金大人的心性在此时爆发,他不断地思索连篇,遥想着这个帝国的一切,以及这里的人们如何谋生、生活、劳作、往上爬,以及死去。
过了一会儿,化缘好像是在心里记住了牛叹两个字,于是就拿起自己的东西,和马蹄·金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