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回光返照而已,丞相大人怕成这样。真不知兄长是怎么立于刀光剑影的朝堂上不倒的?”赵高警告李斯:“此时不能认怂,一旦泄了底气,一切就真的玩完了。”
迷糊中的秦始皇帝出气比进气多地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微弱地喊:“儿呀,扶苏,朕的儿。”
执掌天下牛耳多年,不让家人干政的秦始皇帝终于报应到了。就在他最需要家人在身边的时候,儿子女儿都因无权而不能近他身边。去年淳于越甘愿牺牲性命地向他谏言,他一句人话听不进去,像丢了魂似的跟着李斯的思路走,为了不发生家人干政,他防家人如同防贼,信大忽悠李斯如同神明。如果此时淳于越跟在身边,如果早二年将赵高手中的权利夺了,交给扶苏。那么他此时能比现状还惨吗?历史不容假设,无法重来。
千古一帝,千古无二地只相信后宫干政,他只是眼见自己的亲奶奶,母后干政,却从不耳闻竖刁、易牙也会干政。天天钻研律法,却从不看《春秋》《战国策》,也就形成了他不懂以史为鉴。直接经验很重要,但是要想长久立于不败,间接经验也不可或缺。
赵高出门令:“圣上有诏旨,召见公子胡亥。”
“师父,父皇要见儿子?”
“去吧。”赵高拦住夏谈与其他随从说:“所有人听赵成安排,不得任意走动,不得三五成群地交谈。”他令内侍高手:“此时此刻,谁不听话,硬往里闯,先斩后奏。”
“父皇,儿臣胡亥聆听教诲。”
本来头疼脑涨,又因无人导尿抠粪便而腹痛难忍,两眼一抹黑的秦始皇帝隐约听到了儿子来了,他开始交待后事了,晚了,太晚了。他的江山社稷已经不在自己儿子的把控中了。他断断续续说:“扶苏呀,朕来日不多了,尔要善待尔的兄弟姐妹。”
胡亥吓得哭出声来说:“父皇,儿臣胡亥。”
胡亥?将江山社稷交给他是自毁长城。秦始皇帝还没有糊涂到哪个儿能托负后事,哪个不是那块料都不知道。他半迷糊半清醒地说:“扶苏呀,尔要恢复被朕打破了的秦王魏相楚王后的大秦顶层格局,要保证朕的忠臣良将世袭富贵。”
“师父,父皇这是想向吾大哥交待后事呀。”胡亥哭着说:“吾怕。大哥呀,你在哪?父皇叫你,你听到了吗?”
“瞧尔那点出息。”赵高拍拍胡亥的脑袋说:“他现在是局部清醒,整体糊涂。趁他交待后事时认不清尔是扶苏还是胡亥,尔听咱家的,尔就是他要立的储君了。”
“儿子不敢坐那皇帝九五之尊大位。”
“那个位子谁坐上去,谁就是天下人主,就是大秦帝国二世皇帝。”
“可父皇一直在叫大哥扶苏的名字。”
“傻小子。当年尔父皇与成峤交恶,作为尔父皇的仲父吕不韦坚决站在了尔父皇一边。今天一报还一报,尔的师父将义无反顾站在尔这边。吾俩父子出了这车说的一切就是他的遗诏。”
人之将死不仅其言亦善,也能从万般痛苦中认出谁是谁了。秦始皇帝终于知道跪在身边的是谁了。他轻呼:“胡亥呀。”
胡亥吓得瘫倒在地回:“儿臣胡亥聆听父皇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