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黑透了,彭宇和牛大力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帐内,彭宇小脸涨得通红:“想不到潘从右那老匹夫也是个胆小鬼,小爷瞎了眼,信了他的鬼。”
牛大力劝道:“少说两句,现在最难受的是小谷捕头,石郎中说他脉象虚浮,已到强弩之末,再小的刺激也经受不得。一会儿等他醒了,这件事你可不要再提了。”
“我知道,”彭宇皱着眉头:“大牛哥,我心里憋得慌,也就是与你发发牢骚...咦,人呢?”
谷雨的床上空空如也,彭宇傻了眼,牛大力回过神来:“快去找找,别让这小子做傻事!”
后军多以三千营的步兵组成,驻扎在太平山以东,夜色正浓,兵丁埋锅造饭,忙得不亦乐乎。
一个年轻的士兵不时看向林中的那个身影:“叔,那人是谁啊?”
几名老兵年纪大多在四十以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见过,你吃饱了撑的,人家的事轮到你操心吗?”
谷雨两眼呆滞,赤着双脚,衣襟散乱,他只想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记不起来,脚步先于脑袋做出了选择。
他站在小树林边缘,望着面前的一条宽逾三丈的河面,因为寒冷河水早已结了冰,冰面上落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这里凿冰汲水的兵丁更多,似乎根本不怕冰面会因为重压而断裂。
无知者无畏。
谷雨紧抿双唇,两个拳头下意识地紧攥,脸色冻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