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宇轻声道:“如果可以跨过生离死别,那老了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石云一怔,昏黄的光线下彭宇稚嫩的小脸上多了一些沧桑,让人读出了风烛残年的意思。
“怎么,你还要进城?”潘从右疑惑地道。
已从昏迷中醒来的谷雨艰难地撑起身子:“那郭勇抓到的细作仍在广宁城中,只是被李如柏借此机会利用,我想他当时阻止韩明章动手,是因为进城之时我们已落入别人眼中,城内杀人难免会落人口实,他在城内最好的酒楼设宴,将众人请入自己府中歇息,用自己的车驾安排大家离城,一半是麻痹我们,一半却是做给外人看的,这样即便出了事,别人也无法怀疑他。”
“即便怀疑他,也没有证据。”潘从右接口道。
谷雨的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沉默片刻又道:“李如柏命郭勇扮做奸细,在我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便是将我诱骗至后千户所,再诬陷我为奸细同党,那里是他的地盘,我只会死得悄无声息,只不过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让我侥幸逃脱,李如柏事败后立即离开广宁城,恐怕随行人员之中也包括那郭勇。”
潘从右道:“咱们安营扎寨的地方便是在后卫左近,我已派人查过,郭勇已离开千户所,据说是去广宁城了。”
“这便对了,那细作是被郭勇押解至广宁城军牢,李如柏离城时没必要将他带走。”谷雨思索道:“李如柏曾谎称那细作曾交代手中掌握朝鲜世子光海君的下落,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总要弄个清楚。”
潘从右手捋花白的胡须:“多半是假的,那不过是诱你入蛊的借口罢了。”
谷雨点点头,忍了半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可我还是想看看。”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潘从右显然早已预见到了,笑了笑:“不教你去恐怕连觉也睡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