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试探来意呀!这么直截了当就进入正题,也不上碗茶寒暄几句?这就是章惇的行事风格,从不拖泥带水。蔡京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破碎的茶碗,因他来得时间急,还未曾打扫。蔡京知道现在的章惇耐心有限,不再七拐八绕,直白了当地说道:
“相公!朝堂之事下官不敢僭越,下官今日前来,是为舍弟蔡卞之事而来!神宗朝已过去多年,《神宗实录》业已修完,但其内容多有偏颇,与事实不符。元祐年间旧党对新党进行了大规模清算,因为吾弟是王安石相公的门生兼女婿的身份,成了旧党重点打击对象,说蔡卞“少年”“暴起”,不符合规矩,所以将他赶紧踢出京城,下放到地方历练,至今不曾回来。”
蔡京说到这里就不再吭声,一脸愤恨之色,闭目撇嘴,似乎正在生闷气,其实他在等待章惇的反应。
章惇也是老谋深算之人,不然也驾驭不了文武百官,当听到《神宗实录》时,他的眼睛就亮了,思维瞬间贯通。所有的人都怕翻旧账,当陈年往事再次浮出水面,谁是谁非谁又能说得清楚呢?还不是谁的话语权大,谁就占理!他夫人就爱翻旧账,没少吃亏,因此对这种事深有体会。念头通达精神爽,此时的章惇就这样,身轻气爽,愉悦之色跃然脸上。朗声笑道:
“来人,上茶!蔡侍郎!为兄招待不周,请勿见怪!请坐!”
“谢相公!”
蔡京行礼后坐下,坐姿端正,目不斜视,一脸严肃又带着窃喜的模样。
章惇看到蔡京装作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都是多年的老狐狸,谁不知道谁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现在觉得他如此模样也没有像先前那样惹人生厌了,调侃道:
“蔡老弟!在家也是如此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