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贞道长撇过浮尘,将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片刻之后,笑道:“燕兄好眼光,此子灵台空灵,百病无忧,喜乐终身,只是将来子嗣单薄一些。”
“你这老牛鼻子是不是骂我打了一辈子光棍?”
玄贞道长说道:“燕兄应该为底子庆贺才行,青出于蓝嘛。”
燕冲天哈哈大笑:“你这老牛鼻子说话总是这般模棱两可,也罢,过些年就看看你说的到底准不准。可以吃饭了吗?老夫一路走来,可是饿了一阵了。”
玄贞道长道:“燕兄请,观内早已备下了饭食。”
燕冲天带着上官云进了山门,至于让燕冲天解下刀来的话,没有一个道士敢说。敢和玄贞道长称兄道弟的人,天下没有几个了。
常大站在山门口,见玄贞道长看向自己,想到昨天晚上玄贞道长才说他们还会见面的,便道:“道长,在下……”
玄贞道:“常英雄救了小徒,可否在观内住些时候,让老道以表谢意。”
“如此,便叨扰道长了。”常大说道:“道长真乃神人,想不到这才仅仅过了一夜,晚辈又与道长见面了。”
“因缘因果,虽说上天注定,但还是因时而变。今日你我可以相遇,说不准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得见道长,聆听教诲,乃常某毕生之幸事。”
“常壮士,请”
“道长请!”
这时,波蓝台带着女儿走上前来,神情颇为激动,说道:“多谢道长高徒的救命之恩……多谢常壮士!”
常大有些不自在,毕竟一天前他还想着杀他。仅仅一天之间,自己已经成了他女儿的救命恩人,发生这么多的事,正如玄真道长刚刚所说的话。于是轻轻的抱拳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应尽之义,王爷过谦了。”
玄贞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入观用些饭食,早些休息吧。”
“有劳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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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玄贞替燕冲天倒了一杯酒,燕冲天端起酒杯深深吸了口气,小啜一口,慢慢的将酒杯被放下。
“你不喝?”
“贫道是修行之人!”
“得了吧。”燕冲天笑道:“你那师弟也是修道之人,吃喝嫖赌样样不差。”
玄贞笑了出来:“玄虚师弟就是这般,一生颠颠倒倒,其实心里却活得比谁都明白。”
“不说他了。”燕冲天摆摆手:“上次输了我五百两银子,赖账不还,这么多年都没抓到他。晦气。”
“你们二人习性相似,相识一场也算是……”
燕冲天打断玄贞:“我快死了!”
玄贞并不意外,只是为燕冲天添了酒。
燕冲天轻轻一笑:“你又算到了?”
“你眉宇间有青郁之气,这是旧伤复发之相。”玄贞道:“不需要算。放眼天下,能伤你的人并不多。”
燕冲天饮一口酒:“几年前开始我便察觉到了,成年累月的旧伤,不足以致命,真正致命的是那个人!”
“看来高宗主还是不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