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个非常虔诚的家庭——犹太家庭——中长大,他坚信自己所爱的东西是错误的,是有罪的。所以他必须对任何非宗教和非信仰的事物抱有仇恨,因为他担心如果他开始接受这些,他就永远不会再‘正常’了。而我是他维持正常生活的关键,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必须抓住我。他必须有个妻子。”
“明白了这一点后,我走出书房,看着他的眼睛说道:‘马蒂,我们必须离婚,今天就离婚’。”
“从那时起,我便做了四十来年的自由女性。”
“向你致敬。”韩易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我知道这很难,但如果最终你感觉到了自由,那么这就是正确的做法。”
“感觉到自由吗?是的。我交往了不少男人,见过了世面,也尝过了这个世界的万千滋味。”洛莉安没有半点避讳,“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并不想感觉到自由。至少不想以这种方式感觉到自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看40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在另一个现实中能得到什么。在那个现实里,她的丈夫全心全意地爱着她,与她同甘共苦、风雨同舟,共同守护这个家庭。”
“我理解。”韩易微微颔首,应道。
“你真的理解吗?”突然,洛莉安话锋一转,“如果你这样做,就不要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麦迪逊身上。”
“呃……”
自打走进这间书房起,韩易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洛莉安要对他说什么,告诫什么,但当这件事情真正发生之后,他还是有点词穷。
“我不是同性恋。”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最终这样作答。
“真是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我发誓,真的……”洛莉安扬起手臂,装作咬牙切齿,要给他一巴掌的模样,“你知道那不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麦迪逊还是个孩子。”韩易拿出他最惯用的说辞,“我当然喜欢她这个人,但直到她能做出选择之前,我不会做任何事,也不会让任何人对她做任何事。”韩易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洛莉安也是个聪明人。他没有必要在她面前伪装自己的情感,因为若不是她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洛莉安也不会如此突兀地要求来这么一场书房密谈。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亲爱的。”洛莉安笑了笑,“我出生于50年代,经历过60年代,做过70年代和80年代大部分疯狂的事情,所以,别想掏出未成年牌来应付我,因为我不买账。未成年是一个法律概念,而不是一种心态。你认为绝大多数25岁的年轻人,经历过麦迪逊经历过的事情吗?谁更成熟一点?一个从未见过现实世界的,20多岁的大学毕业生,还是一个从12岁开始就在好莱坞打拼,得跟成年人坐在一张谈判桌上,被他们审视,被他们评头论足的少女明星?”
“三个月后,麦迪逊就18岁了,但她不会经历一个神奇的夜晚,变成我们在这个社会中称之为‘成年人’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生物。她会和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女孩一样,有着同样的性格、同样的价值观,以及同样的感情。”
“罗伯特和特蕾西什么都没注意到,因为他们根本不把她当成需要认真对待的家庭成员。就像你说的,他们把她当成未成年人,当成孩子,好像她不到18岁,就不能拥有真正的想法和感情似的。但我不一样,我把麦蒂当朋友。我们不是祖孙,我们是闺蜜。这就是为什么我注意到了她看你的眼神,以及她与你说话时,身体向你不自觉倾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