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够得上身份的贵妇,又或是自诩跟两位妃子有些交情的,甚至还会入宫探望。
身为绥远侯夫人的吕雉就是其中之一。
“姐姐,好像有什么心事……”
从皇宫里面出来,坐上自家马车,吕嬃见自家姐姐怔怔地望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一副若有所失的样子,不由抱住吕雉的手臂,关心地问道。
吕雉这才恍然惊觉,回过神来,看着偎依在自己身边的妹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吕嬃闻言,不由撇了撇嘴。
“是看到人家生儿子,又眼馋了吧……”
吕雉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我跟你姐夫成亲,至今已经两年多了,就连肥儿也已经到了该要进学的年龄,刚刚陛下还特意关照了,说是可以直接送他入皇家学堂读书……”
吕雉口中的肥儿,是刘邦在沛县的姘头,村头的那位曹姓寡妇,如今已经和刘季的父母一起,被吕雉接来咸阳。
身为妹妹,吕嬃自然知道姐姐的心思,眼睛转了转,忽然搂着吕雉的手臂。
“姐姐,姐夫如今得陛下倚重,坐镇西域不能回来,姐姐何不向陛下讨个人情,前去西域探望一番,也好顺带见识见识异域的风景……”
吕雉虽然表面不置可否,心中却颇为意动。
哪有一个家中的主母,膝下长期无子的道理。
只是见自家姐姐的反应,吕嬃便知道自家姐姐已经动了心思,嬉笑着凑到吕雉的耳边。
“姐姐若是觉得孤单,到时候我陪姐姐一起……”
吕雉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妹妹,稍稍犹豫了一下。
“你——我另有安排……”
吕雉见状,不由心中纳闷,想要再问,见吕雉却已经闭口不谈,只能撅着嘴悻悻作罢。
……
时隔一年。
年龄稍大的盼儿和御儿早已经能健步如飞,就连赵长生都已经开始蹒跚学步。他这几个孩子,体格似乎远超常人,就连学步都比一般孩子要找不少。
赵郢刚一入后宫,盼儿和御儿就一左一右地扑过来,各自抱住一条大腿。
后面的小长生见状,也摇摇晃晃地扑过来,想要往赵郢怀里钻。
赵郢见状,不由心情大好,笑吟吟地弯下腰,把御儿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肩头,然后又伸出手,一左一右地把盼儿和赵长生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臂弯里。
三个小家伙得偿所愿,稚嫩的小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尤其是坐在赵郢肩头的御儿,很不老实,试图去摆弄自家阿翁头上的冠冕。
被王南看到,没好气地一把给抢了下来,冲着赵郢嗔怪道。
“你就会惯着他们……”
此时,虞姬和李姝也从一旁过来,各自把自家孩子接过去,不让他们打扰赵郢休息,赵郢也不管她们,乐呵呵地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端起面前的冷饮,喝了一口。
顿时就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
王南见状,上前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恍若随意地提了一嘴。
“今日绥远侯夫人入宫的时候,隐晦地给我提了一嘴,听那意思,是想撮合一下二弟跟她那位妹妹的婚事……”
赵郢闻言,不由眉梢微挑。
感觉颇为意外。
但只是稍稍一怔,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二弟的婚事,还是让他自己做主吧,我们这些做兄嫂的,就不要再操心了……”
赵郢的话虽然说的很婉转,但意思却很清楚,王南也只是随便提一嘴,想看看赵郢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见赵郢这么说,旋即便把这个话题轻轻带了过去。
吕家那姑娘,长相是没什么问题,但性子却有些乖张,非是良配。
……
同年八月十六,仲秋节后,绥远侯夫人吕雉,向陛下哭诉,言昨日过节时,刘翁刘媪,对月垂涕,对自家儿子颇为思念,想要替代公婆,西行探亲。
陛下许之。
亲自调拨一队大秦精锐,由禁军校尉奎五带队,沿途护送,入西。奎五,出身新兵大营,曾追随陛下北伐,为人方正严谨,很是用心。
同年九月中,吕雉一行,抵达大宛,见到了坐镇后方的刘邦。
早就得到消息的刘邦,亲自出城相迎,气氛很是温馨。只是,自此之后,刘大侯爷送往咸阳的礼单中,便开始多了许多体态丰腴,妩媚动人的西域美人。
赵郢:……
身为陛下,他也无处安置啊。
好在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对这些金发碧眼的女子,视若妖魔鬼怪的时候了,不少人对这些还颇为追捧,故而,赵郢大手一挥,便把人转手赏赐给了朝政群臣,皆大欢喜。
刘季人还没回咸阳,竟然因差阳错地在咸阳先给自己刷了一波好感。
同年九月,在南郡奋斗了一个多月的田击等人,终于传回了一个让赵郢都忍不住心中狂喜的消息,通过赵郢提供的三系法,田击等人成功地培育出了第一棵杂交水稻的母株!
“田击,真是我大秦的福将,国士无双,国士无双,胜过千军万马啊!”
看着自家孙子忘形地在大殿里来回疾走,始皇帝不由抬手捏了捏眉头,有些无奈地道。
“郢儿,稳重,稳重,咱都是当皇帝的人了,哪能遇到一点事,就激动成这个样子?大父教过你多少次了,每逢大事要有静气啊……”
赵郢脸上兴奋之色未减,凑到始皇帝面前,有些促狭地晃了晃手中的急报。
“大父,你可知道,我手上这个消息到底意味着什么?”
见始皇帝目光探寻地看过来,赵郢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大笑道。
“从此,我大秦再无粮食短缺之虞!杂交水稻成功了,大父您可知道,以后,我大秦的水稻,每亩的产量可达多少?”
赵郢狠狠地握了一把手。
“至少十几石!”
始皇帝:!!!!!!
手一哆嗦,胡子都给薅下来好几根,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些了,一把拽住赵郢的手臂。
“郢儿,你刚才说什么?亩产十几石?”
始皇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赵郢。
他虽然早就听说,自家孙子和田击正在捯饬一种据说产量极高的水稻,但是就算是在他的脑门上开个洞,他也想不到,这个极高竟然能高到这种程度!
凭空高出十几倍!
这已经完全超乎了这个时代人的想象。
其实,又何止这个时代,几十年前,我们自己也未必能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的粮食能有如今的产量。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如今,因了自己,未来照进了现实!
这一刻,赵郢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杂交水稻的出现,未必能彻底解决后世所有时代的饥荒,但至少为解决饥荒提供了一种可能。
“总会比原来好一些吧……”
赵郢认真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什么好上一些?真要是能亩产十几石,何止会好上一些!”
始皇帝没有听出赵郢的意思。
他早已经忘了告诉自家孙子要有静气的事,他很是激动地反复看着手中田击的这一份报告,虽然报告上的很多词汇,他完全看不明白,但这不妨碍他的激动。
他只需要看清楚,这被称之为杂交水稻的水稻,亩产到底能达到多少就可以了!
赵郢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大父说的对,一定会好上很多!”
哪怕后世的子孙再混账些,对百姓再严苛些,也好过后世历史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记载吧?
赵郢心情很好。
甚至比当初自己真切地意识地,已经改变了历史,改变了大秦的走向的时候,心情都要更加好上几分。
一个人深处泥潭,处在最底层的时候,或许想的就是如何挣扎求生,但一旦到了赵郢如今的地步,他其实就真的很想为天下苍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改变了。
……
始皇帝二十九年。
不知道是不是长天的垂怜,田击的团队,又在南郡和会稽等到发现了几株雄性不育株,同年六月已经成功地培育出了一大片的母株。
杂交水稻的培养彻底成功!
同年七月,位于阿房学宫内的杂交水稻培养基地。
始皇帝,赵郢,冯去疾,李斯,蒙毅,治粟内史腾,少府史禄,内阁首辅曹参,御使中丞陈平,王翦、太尉缭、赢係、范增,大秦三公九卿,所有能提得上号的重臣,几乎全部赶到了现场。
甚至就连一向极少出阿房学宫的太上让皇帝扶苏,都破天荒地出现在始皇帝和赵郢的面前,等着见证奇迹。
稻田里的稻穗,长了饱满。
近看个头,就远非寻常稻子可比。
始皇帝有些激动,他挽起裤腿,卷起袖子,兴匆匆地从一旁一位墨家弟子手中抢过一把镰刀。
“让朕来——”
其实,有这种冲动的,又何止是始皇帝?
如今见始皇帝都亲自下手了,大家顿时就忍耐不住了,纷纷上前,各自抢过一把镰刀,跟在始皇帝身后,冲进了稻田。
田击和田敬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镰刀,赶紧也跟着冲了进去,赶紧割,赶紧割,感觉自己再迟疑上一会儿,自己下手的机会都要没有了。
其他墨家子弟,就只能傻眼了。
活了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这样一群收割稻子的队伍……
这就离谱!
粮食收割完,一群人虽然都汗流浃背,但脸上的兴奋之色却更重了,那割下的稻子,沉甸甸的,抓在手里都坠手啊!
见赢係、王翦、太尉缭、冯去疾和蒙武等老臣,竟然还想跟着那群年轻人一起给稻子脱粒,赵郢赶紧把几个人请到了一旁。
开玩笑,这么热的天,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再给累出个好歹来!
一旁由特意从宫里带来的西瓜,用井拔凉水沁好的,年纪大了,不敢吃西瓜的,可以喝凉茶喝绿豆汤。
始皇帝、赵郢和一众老臣子,一边悠闲地纳凉休息,一边看着下面一群人,在那里热火朝天地给稻子脱粒归整,称重。
颗粒归仓,连掉到田间的一个稻粒都不肯放过。
很快,最后的产量出来了。
每亩一千八百七十二斤六两!
近十六石!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爆发出一阵欢呼。
秦朝的斤称小,一斤约等于后世的半斤,故而折合成后世的产量,大概约等于九百斤出头。对于这个产量,赵郢说不上惊喜,但也说不上有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