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收集天下诸家学说,充之咸阳。书籍之多,真的可以用汗牛充栋来形容,就算是谁想要验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以赵郢如今的情况,谁敢真个瞪着眼睛,去调查他说的真伪?
就算是有人胆子铁,也可以用一句话来搪塞。
赵郢一边坐下,一边随手扯过最上面的一份奏疏。
“(兴平元年)自四月不雨至于是月,谷一斛值钱五十万,长安中人相食。帝令侍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贫人作糜,饿死者如故。”
张良捧着奏疏,双手递过来,赵郢顾不上其他,直接一把抓了过来,摊开一看,就看到了奏疏上面的描述。
这一次,始皇帝没有拉他,而是任他跪谢完毕,这才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为了避免蝗灾,甚至朝廷每年都会举行专门的祭祀,祈求天地鬼神降福。但这玩意儿,只要遇到持续的干旱,再碰上一个稍微暖和一点的寒冬,爆发的几率就会无限上升。
看了一眼,依然跪在那里的黑,没好气地骂道。
黑闻言,不由脸色动容,竟是再次跪伏于地,磕头道。
真要敢把这拳法偷偷传出去,一旦被发现端倪,等着的可能就是整个家族的灭顶之灾。
这也算是下面官吏的常态了。
“回殿下,从巨鹿各地传来的消息来看,确实如此,不过,因为当地的官员还算勤勉,已经提前扩修了水渠,大部分土地,都已经浇上了水,虽然粮食产量会受到影响,但估计不会如这位韩郡守说的这般严……”
“你知道的,我已经时日无多,你又何必……”
等着自家孙子,娶了媳妇再回来。
他转过身,看着已然白发苍苍的黑,目光多了一丝柔和。
以争取朝廷最大的帮扶力度。
“诺,老奴晓得其中利害,必不敢妄传。若有违,天弃之。”
见始皇帝没有像以往那样,趴在几案上处理奏疏,而是跟黑两個人,意态悠闲地在树荫下踱着步子,这才不由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所谓螽灾,其实就是后世常说的蝗灾。
“巨鹿郡的奏疏在哪里?拿来我看!”
比如,《资治通鉴》记载的一则案例。
什么数月无雨,河水下降,一些小型的湖泊,已经出现了大面积干涸皲裂,即使夏粮能勉强收上来,若是旱情继续下去,秋粮恐怕会颗粒无收,请朝廷务必免除赋税,并调拨赈灾物质云云……
“多谢陛下——”
故而,这份奏疏,他就塞到了最次一类奏疏最下面。
只是自己过年之后,就替始皇帝出门巡视去了,没再关注,也没多想。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其实从去年入秋之后,巨鹿郡就没下过几场像模像样的雨,而且去年,一整个冬天,都未曾下雪,那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了干旱的苗头。
史禄顾不上失礼,呸呸呸地往地上连吐三口。
“殿下,这等话可轻易说不得……”
虽然,现在赵郢已经过了需要向所有人解释的阶段,但是为了普及蝗灾的知识,赵郢还是颇为耐心地给他和张良二人讲了讲蝗灾形成的过程和原理。
如果有生的希望,谁会愿意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