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年点点头,却不急于下去,注视着那个铁匠,一字一顿道:“主人未下,客人先下,于理不合。”
铁匠明白轻年言下之意,是怕室内埋伏着高手,倘若自己再触动机关,关闭了惟一可供上下的通道,贸然下去的客人势必处于绝境之中万劫不复,只有自己先下去才能放心。他索性也不多说什么,顺着梯子下了密室,点亮室中一盏微弱的油灯,这才道:“客官,您现在可以下来了。”
轻年看都不看梯子一眼,径直跃下三四丈高的密室。铁匠吃了一惊,只当那轻年不被摔死,脚也势必扭伤。不料,他竟衣袂翩然,恍若仙人降尘,眨眼生息全无的落到地面。
铁匠多少会些功夫,却全然看不透面前这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武艺到底有多高,“客……客官,您当真好本事!”
轻年望向目瞪口呆的铁匠,声音冰冷中带着些许不屑,“既是催命店,必有催命鬼,以你的武功不像。”
铁匠一挑大指,道:“客官好见识,小的这就把催命鬼给您请来!”他说着在地上拾起那盏油灯,急匆匆的向密室更深处走去。随着他越走越远,轻年这才发现这件密室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而且大得多。现在两人所处的不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可单是这条走廊便仿佛向黑暗无限延伸,永无尽头。
轻年不愿一人等在原地,足尖微一蓄力,已跃到铁匠身后。铁匠听见身后风声不对,猛的转头去看,正看到轻年那张飘逸、冷漠的面容,心头再次愕然。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默默带着轻年向深处前行,脚步毫不停留。
两人走了不知多久,终于走出狭窄、压抑的走廊,来到一处开阔的石洞之中。洞中面积不大,甫一入洞,迎面即可看到一间涂满红漆的小屋。屋子上的这种红,不是紫红,不是暗红,赫然是血红,仿佛是被人用新鲜的血液泼就般的血红。
若是常人没有准备的情况,第一眼见到这样一间恐怖的血屋,即便不魂飞魄散,也必要出声惊呼。那轻年眼中却没有一丝异样,似乎对他而言这在普通不过,毫无大惊小怪的必要。
铁匠走到血屋前,沉重的叩响房门,“催命鬼,接客了!”他才敲了没几下,血屋中便传来一阵低沉、沙哑的声音,如这世上真的有鬼,多半便是这种声音,“又来客了?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