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存在保密的需要,越来越多人把事情弄清楚,看向燕王的目光愈发复杂。
饶是赵孟启脸皮不薄,在数百人如此炽烈的凝视下也有些不自在,讪讪摸着鼻梁,决定缓和一下气氛,顺带彻底瓦解那些顽固豪强的坚守。
“咳……孤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提前结清借款也不是不可以,以粮食抵债也行,不过孤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两贯一石的作价有点不现实,一贯半倒是能接受,若是觉得合适,可以到一旁登记,一两日内便会有专人负责交接,包括报产补税清债等,一体解决。”
赵孟启话音落下,整座大殿为之一静。
呵,你的钱确实不是大风刮的,都是我们傻乎乎自己送上去的!
豪强们心里难受得紧,实在没想到认输了还要被割一刀,可继续硬挺下去,那就真的要倾家荡产了。
没等太久,便有人迈动脚步走向负责登记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神思恍惚,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了大殿。
有了带头的,就有跟随的,渐渐越来越多人登记后离开。
望着这些一个比一个落寞的身影,外地士绅也是心有戚戚,百感交集。
大略一算,在燕王环环相扣的打击下,凡是参与了这次行动的豪强们,最少也要损失一半的家产,这还是燕王“仁慈”的情况下。
小半个时辰后,大成殿西边开始显得空旷起来,原本的三百来人,仅剩下二三十人聚成一小堆,一片凄风苦雨。
吕文才一脸苦相的看着谢堂,“仓使,如今大势已去,我等该当如何?”
谢堂满眼阴鸷,“慌什么?就算咱们输了,左右不过是损失些许钱财罢了,以咱们这些人的身份,他燕王难道还敢要咱们性命不成?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他所行所为撼动的乃是全天下豪绅大族的利益,纵使一时得势,也必定难以长久。到那时,咱们终究能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连本带利夺回来!”
“仓使说得没错!且让他得意一时,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徐学谦眼底尽是仇恨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