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1 / 4)

庚辰年正月 岚小榕 12016 字 2023-05-21

当夜,陈于朝又备下酒席宴请王秉正。崔通判作陪外,陈于朝还遣人去江边木材堆场邀请王汝,王汝却已放排下山去了。

次日一早,崔通判带了一干衙差到王秉正所住客栈。一行人简单用过饭,除留下王秉正一个伙计带马到江油外,其他人乘船赶往。

当晚到江油,崔通判安排所有人一并入住了官驿。第二天,他微服简从,由王秉正和伙计领着,到被封的谪仙酒铺实地转了一圈。

酒铺还挂着谪仙酒铺招牌,江油县衙贴的封条已被撕掉,门开着,有伙计守在里面。

“你们是谁?咋在这铺子里?”崔通判进铺询问。

“现在这酒铺由林掌柜接管了。我们是他伙计。”

“我听说这家酒铺东家姓王,铺子由衙门封着,咋就由你们林掌柜接管了?”

“这有啥稀奇的。我家东家的大哥就是衙门里的老爷,这家酒铺东家不识相,被我家掌柜和魏讼师告了。我家大老爷判这酒铺原来的东家赔我家老爷好多银子,那东家赔不起,跑了。这酒铺自然就归我家老爷了。封条不封条的算啥!在这江油城,还不是我家大老爷一句话的事。”伙计倒是实诚,不待逼问,就全说了。

“你家大老爷是谁喔,有这般能耐?”崔通判接着诱导。

“你外来的吧?”看铺伙计甩了崔通判一个轻蔑的眼神,“在这江油地面,哪个不晓得太白酒铺的后面,是大名鼎鼎的林典史林大老爷。”

本以为会费多少周折,不想伙计几句话,就帮崔通判揭开了太白酒铺在江油欺行霸市的后台。

“看来,你们东家在这江油真没人招惹得起。”崔通判弄明原委,和王秉正等退出了酒铺。

“知道就好!”伙计的话在身后传来。

回到官驿,崔通判换好官服,让王秉正先在驿馆待着,自己带着随行衙差,奔江油县正堂而去。

这江油时任县令本是湖广一举子,被朝廷授江油令后,在江油任职不到两年。因世道太平,自己对江油了解不深,平日里为官,多是无为而治。但凡县丞、主簿及典史能处理好的事,自己都不插手。专心之处,尽在上差,日常狱讼之事,更少过问。

这天县令刚到县衙,就听衙役来报,说龙安府通判到了衙门外,忙整理顶戴官服,迎出衙门。

到县衙大堂才坐下,不等县令的人把茶水送上来,崔通判就向县令讲述了太白酒铺讼谪仙酒铺一案。听崔通判讲完,县令竟很诧异,一来此前他从未听闻此案,二来,他也觉得这案子断得实在不公。

“平日公务繁忙,这些小事讼争,我县多由典史断处。等我唤他前来,给上官一个说法。”县令先向崔通判一揖,叫一个衙役立即前往典史衙门传林典史到正堂来。

典史衙门就在县衙右侧。衙役到时,林典史正欲外出,听县令传召,直接到了正堂。

进到江油县令的正堂,林典史见崔通判在场,就按例一一见礼。同为司掌狱讼的官员,对于同司的上官,林典史是认得的。

县令将王秉正的状子递给他。一边看诉状,林典史一边窥视崔通判和县令表情。只见县令表情凝重,而崔通判盯向自己的目光,犀利而且愤怒。

官司莫打贼莫做,两者都是败家路。官员牧民,息讼止争为要。江油百姓较别地更为淳朴,更不愿打官司告状。过去林典史和讼棍魏家林兴讼诈财,一般受害者都只是忍气吞声,上告的极少。就算有人上告,这些侵财小案,由上官亲临过问的也几乎没有。

那林典史能从役吏混进“朝廷命官”之列,圆滑狡诈自非常人能比。看情况不对,他决定先探清虚实,再作应对。

“此案为侵财小讼,纵是下官所断,也是从简从快。现问现断,或许真有失察。日常处理诉争甚多,这等小事,职下已无太深记忆。具体情况,两位大人容我回去查明卷宗,再行禀报,可否?”林典史看完王秉正的诉状,冲县令和崔通判弯腰拱手一揖说。

“那你回去,立即查询,将诉案原卷尽快上呈,须书面明禀案情细由。”县令望了崔通判一眼,对林典史说。

崔通判心知那林典史在装糊涂,但县令所言也合程式,只好点头应允说:“回去从速翻查,明日午时前,详尽报来。”

林典史满头大汗应诺退下。县令又和崔通判在堂上闲聊许久。介绍一些江油政事外,更多是说自己放任,对下属失察,表明案件如有冤情,定当依法明裁,请崔通判多包涵容情,勿要深究。

见那县令言语真切,崔通判多年为官,也明白官场不易,就向县令道明上诉人王秉正背景。表明对该案必将依法秉公严查,追究枉法者责任。他也安慰县令,只追究祸首,尽量不牵连上下左右。

崔通判如此承诺,县令当即作揖致谢,心里却不踏实。长期以来,县令虽说无为而治,但到江油任上也快两年时间,对林典史的作为多少有些耳闻。如果崔通判带着知府指令要查办林典史,真要细查起来,注定枉法事实一大堆。林典史被查,难免拔出萝卜带出泥。想自己也曾在林典史手上吃过拿过,届时想自身清净,注定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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