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邹平砸吧一下嘴,不卑不亢地回应他,“臣的的确确昔日是农人,今日也确确实实是为齐国使臣。”
楚君似是听错了,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身子前倾,好像要把邹平看得更清楚。目光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好几遍,生怕看得错了。
待看够了之后,哈哈大笑道:“齐国无人乎?竟使一个农人使我大楚!”
“咦——”邹平并不生气,眨巴两下眼睛,发出一串长音,托音托得抑扬顿挫,富有乐感。待声音沉下来,邹平目光平静,淡淡地回复他,“大楚之主有所不知,在我们齐国,凡是出使外邦,所派遣的使者,是有一套独属的规制的。”
楚君心底里油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可也不能弱了气势,只能强行表现地心不在焉,轻蔑的问道:“本宫未曾闻之,齐使可一言乎?”
“好吧,”邹平深吸一口气,心底凛然,显然已经准备好迎接楚主的怒火了,“大楚之主既然想听,齐使自然不敢不言。那楚主可听好了:在我们齐国,大凡出使列国,须得按照出使之国家的道义多寡,而择人出使。”
楚君顿时头皮发麻,但也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此话怎讲?”
邹平一笑道:“例如出使晋国,就是由临淄朝堂商议,选择的朝廷外务命官;如前番出使燕国,是由我们家主大人亲自指派的上卿章都先生;又如此前觐见周天子,是由家主大人的身边亲信为使的。唯有像我这般,不过是街头田间随便寻了个吃不饱饭的农人之子,前日还在垄头除草,今日就来出使了楚国。”
楚君大怒,一拳震在龙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拥挤的朝堂上显得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