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余虽只是商量的语气，下人却吓得都快哭了，道：“先生莫要为难小人了，这是家主大人亲自交代的，小人不敢怠慢呀！”

公孙余苦笑道：“我在这里住过这么久，这府里我哪哪儿不知道呢？”

陈恬疑惑道：“怎么回事？”

“你看这个人，”公孙余拿手指指着下人，“这些人岂不是死脑筋吗？我实实在在有手有脚的人，哪能照顾不好自己呢？他们呀，照顾的实在有些过了，我去吃饭他们也要扶着，去遛弯也要扶着，连去如厕都要扶着。这也生怕，那也害怕，家主大人严令吩咐他们要照顾好我，本是家主大人好意，我也不好不领情，可哪能这般照顾呢？”

“对呀，”陈恬点头道，“谁能受得了这样的‘照顾’呢？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本特使看着。”

下人晓得“特使”就是家主的代表，“特使”的话就相当于家主的话，自然不敢不听。只好走出十步远左右，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们。视线内的所有下人无不绷紧神经，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

陈恬心底奇怪极了。

又把那下人叫了过来，问道：“公孙先生又不是瓷器，稍磕绊一下又不会碎，你们哪能这么看着呢？”

下人战战兢兢道：“特使大人有所不知，公孙先生看不到哇！”说完，还拿眼瞥了一眼公孙余。

陈恬惊叫：“什么意思？”

公孙余挥退下人，道：“好了你下去吧。”

下人慌忙点头，退下。

公孙余把脸扭了过来，解释道：“想必特使大人也应该看得出来，我的确是个瞎子。”

陈恬怔住，喃喃道：“这在下哪能看出来呢？先生举止，与常人无异。”

“呵呵”，公孙余轻笑一声，道，“那是因为这府中瞎子已经生活太久了，就跟自己的家一样。特使大人若是在家中，纵使不点灯，夜间也会摔倒吗？”

陈恬点头，道：“是哩是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