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这样!张士诚部,以及白莲教旧部,元廷,乃至是张定边,都将王小十当做大敌。
方夜雨接着道:“可如今,王将军还未觉查朱元璋包藏祸心吗?他若真如当年般相信王将军你,又何故迟迟不曾告诉你尊夫人与令郎的下落呢?”
王小十也被问的哑口无言。而今,他们母子是王小十在世上唯一的牵挂和寄托了,朱元璋若无别样的心思,又何苦不让他们相见呢?
纵使无法令他们想见,也该实情禀告的才是,何苦弄到如此离心离德的地步。
若非王小十对朱元璋仍旧抱有信心,说不准早就信了方夜雨的话。
但现在他还不信。方夜雨的话永远只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还无从判断哪一部分是真实的。
“王将军,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在你与家师决斗之日前,我都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而今你已身在金陵城,自可亲自去探知这一切。我想,金陵城纵然迷雾重重,也抵挡不住王小十这双慧眼。”
“告辞!”王小十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已经推门离开。
时事繁杂,搅扰的人心乱。王小十终于知道,为何许多习武之人,情愿深山苦修,追求所谓的“武道”,却也不愿搅扰到俗世之中。因为那远不如独处深山来的自在。
这一刻,他好似更加懂了蒙赤行。蒙赤行愿与自己生死决斗,是否出自与对武学的追求,也出自于对纷乱俗世的一种摆脱呢?
俗世纷纷,谁又能真的看透呢?王小十一梦便是二十年间,看似超脱了俗世,超脱了时间的掌控,可实际上他又如何不是俗人呢?是凡人,是被时间所摆布的凡人而已,片刻不得自由。
自由,那真是一个好东西。世间一切令人身不由己的东西,都是自由的敌人。正如此刻的王小十,纵观金陵城中,好似他只余下了敌人。从刘伯温死后,他便没有了朋友。
不,他还有家人,还有亲人。他要去找自己的家人,他要去问朱元璋。纵然惹得朱元璋不快,他也不在乎了!
可朱元璋却不是谁想见便能见到的。
这天,王小十又出了门。街面上,已经多看见了红色。年节将近,百业兴盛,而王小十的心仍旧是孤独的。
几日间,火红之色映满了金陵城。年节真的近了!
又过数日,火红色退去,满街竟看不到丁点年节的气息。可年节未到,难道人的心已经失去了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