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十也紧跟在其后。可说到底,王小十水下的功夫并不如张定边,逐渐被其落下。
而张定边也足够聪明。若顺流而下,说不准王小十还真就能够跟上他。可若是逆流而上,这便需要一定的水下功夫。
秦淮河面看似平静,实则河底却藏着暗流。暗流席卷,将水下搅动的一片浑浊,也令人的身子无从着力。等王小十有意识的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却已经不见了张定边的人。就连那缓缓行驶在河面的小船也不见了,王小十更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是在水面下游过了多远。
刚刚那只小船已经被他落下了很远。船家也不急,就那般徐缓前行。
“吩咐下去,让他们退出秦淮两岸。”这是船上的声音。
“是!”这是撑船之人的声音。
秦淮河畔,王小十仍旧在秦淮河畔。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从白日等到天黑,就为躲避官差沿岸搜查,王小十暂时缓过了一口气。
他在这里想了许久。当年的生死之敌却成了救他出苦海的恩人,而当年并肩站在同一艘战船上的人,却向着自己拔刀相向。朋友、敌人,真是说不清楚的关系。
他身上还在流血。箭镞虽然拔下,可伤口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好的。今日他又在河水中泡了一阵,越发的影响了伤势。但他却没地方去医治,他始终都躲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足可以称之为金陵城最阴暗的角落之中。而在其楼上,便是歌舞升平的欢乐世界。
人间处处,都存在着这样巨大的反差。
此处是万花楼,万花楼的酒窖之中,王小十趁着入夜时分,藏在送酒的马车下跟了进来。
这里是喝酒的地方,是男人花钱,来喝花酒的地方,当然少不得好酒。无论是白天、黑夜,只要缺了酒,就必须吩咐人送来。
王小十寻了套衣服,上等的绸缎。明初时,非官身不得穿绸缎,此衣物的主人必然是官场中人。
才一走进前厅,就看到了这其中的莺莺燕燕。有小厮上前招呼王小十,还以为他是在哪一位姑娘屋中出来的贵公子。
“公子您请坐!”不由分说,他便将王小十拉住在了桌案旁,为其上过了茶盏,添上了香茗。“您现在可不能走啊!”
“为什么?”
小厮道:“今天,我们万花楼的花魁回来了,难道您不想一睹芳容吗?”
“是那位唱歌很好听的红燕姑娘吗?”
“不是!”小厮道:“公子您一看便是外地来的,是外地来京办事的贵人吧!”
王小十随口敷衍着。
“那位红燕姑娘是我们万花楼的清倌人,而这位花魁叫楠姑娘。可是我们万花楼最美的姑娘,不是什么客人都能够一睹楠姑娘风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