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陈善儿递过了一支火把。“送您的朋友上路吧!”他当猜出,能令“张仁”如此紧张其生死,当不是一个寻常的送信之人,该是他的朋友。只有朋友,才能让“张仁”陷入如此疯狂之态,不惜与张定边当街短兵相接。
王小十接过了火把,将竹筏上的白绫、柴草点燃,另有军士撑着竹竿,将竹筏顺江送走。“定邦,你若在天有灵,就魂归家乡吧!”
这是生人对于逝者的敬畏,也是王小十对于心中亏欠的稍稍弥补。只是借此希望,胡定邦的尸骨化为灰烬,能够顺江心激流,飘回金陵去。那才是真正的根,是王小十他们的根!
陈善儿想法子劝解他。“妹婿,斯人已逝,可活人还要继续走下去。回去吧。我妹妹在等着你!”
自这一刻起,陈善儿感受到“张仁”是个重情义的人,一个真性情的汉子。但他不希望,因为“张仁”心底的悲切,而使得妹妹新婚之夜便独守空闺。他之所以帮着为一个“送信人”水葬,不过是看在“张仁”的份上。现在,他该催促其回去了。
“快些回去,别让我妹妹等急了。”陈善儿几乎是拉着王小十回了驿馆,而后又推着他将之送进了新房。“快去吧。今夜大元帅闹了这一通,倒是也省的那帮小子嚷着来闹新房了。”
会来闹新房的,自然是与陈善儿同辈的族中兄弟、姐妹。而今月上中天,更兼是张定边闹腾了一通,这帮小子都知道陈友谅的心情不好,谁还敢来新房这里胡闹。
新房里,新娘子就在床边,头上的红盖头还在,人也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可能是听到了开、关门声和脚步声,床边的红盖头微微低下,虽看不到新娘子的面容,却可感受到她所要表露出的羞怯之意。
“哎!”王小十坐在屋中的椅子上,不经意的叹了口气。却又瞧着,姑娘的身子一动。“姑娘……”
姑娘的身子颤了几颤,进入到一阵规律且短促的抖动中。王小十道:“我知道你可能是心不甘、情不愿。如果你不愿意,我绝对不勉强。”
姑娘仍旧不说话,身子的抖动也未停止。而这抖动中,又显出一份扭捏之感。王小十真的佩服她,竟未将头上的红盖头抖掉下来。
王小十只好起身走过去,将这红盖头一把扯掉。“额……”他傻了。今夜的洞房花烛,他脑中或许闪过了一万种可能,想出了数万中场景。可他从未想到过,这人就是陈颖儿。
“陈善儿、陈颖儿,我真是蠢啊!他们摆明了是亲兄妹嘛!”也难怪,纵然名字相近,可谁又能想到那一处去。
“我、我可以说话了吗?”陈颖儿道。她眼泪汪汪的看着王小十。
王小十这才想起,按照规矩,新娘子在盖头掀起之前,是不能动、不能开口的。难怪她刚刚对自己的话不搭言,只顾得在“抖”。可她抖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