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帝都龙台(3 / 4)

对弈江山 染夕遥 2327 字 2个月前

她轻轻吁了口气,似要排解回忆带来的沉闷感。

“从渤海州到龙台......”

阿糜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丈量那段遥远的距离。

“确实很远,很远。我们走的是官道,可那官道......许多地方坑坑洼洼,铺路的石板碎裂了也没人修,长满了荒草。有些桥梁看着就摇摇欲坠,过车时能听到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路两旁,有时能见到荒废的村落,断壁残垣,野草丛生,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发凉。偶尔也能见到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流民,躲在远处怯生生地望着我们这队车马,眼神空洞又麻木。”

“陈管事会让人远远扔些干粮过去,但从不许他们靠近。”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过,我们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不慌不忙。”

“每天天色大亮才启程,日头刚偏西不久,就开始寻找适合扎营的地方,或者赶到沿途的城镇投宿。”

“若是遇到稍大些、看起来还算繁华的城池,便会在城里住上一两日,美其名曰‘休整’。”

“车队里的人,包括那些护卫,也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该赶路赶路,该休息休息,没有丝毫寻常行商那种风尘仆仆、紧赶慢怕耽误行程的急切感。就好像......他们不是在赶一趟关乎利润的买卖,倒像是......像是在完成一项既定的、时辰充裕的行程。”

苏凌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这种行进节奏,在乱世行商中极不寻常。

商贾重利,讲究的是“时间便是金钱”,尤其长途贩运,更需计算行程,规避风险,少有如此“悠闲”的。

除非,他们运送的“货物”非同一般,或者,他们根本不在意寻常商贾所在意的“时间”与“风险”。

“那一路上的花销用度呢?可需你自己承担?”,苏凌看似随意地问道。

阿糜连忙摇头道:“不用,完全不用我操心。住客栈,都是商队统一安排,我每次都有一间单独的下房,虽不奢华,但干净整洁。”

“一日三餐,也自有客栈伙计送到房里,或者车队扎营时,有专门的伙夫做好,陈管事会派人给我送来,有菜有饭,有时还有些肉食,比我在岛上和渔村时吃得好多了。”

“我......我曾想将陈管事在渤海时给我的那些银钱拿出来,权当食宿费用,可管事的伙计只是笑着摆手,说东家早有吩咐,姑娘既是同行,一应开销自由商号承担,让我好生收着银钱,以备将来在龙台不时之需。”

“我推辞不过,也就......也就厚颜受了。”

说到后面,阿糜声音渐低,脸上露出一丝赧然。

虽然当时是生存所迫,但回想起来,这般受人恩惠,心中总有些不安。

“看来这位东家,倒是位信人,也果真‘大方’。”

苏凌淡淡说道,语气平静,听不出褒贬,但眼中若有所思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不仅仅是“大方”能解释的

。对一个顺路捎带、言明下船后即无瓜葛的孤女,不仅提供车马,还全程包揽食宿,细致周到。

这份“周全”,恐怕不止是出于善心或遵守承诺那般简单。是刻意示好以图后报?还是某种下意识的、基于其身份地位的处事习惯?

抑或是......对阿糜本身,仍存有某种未言明的“关注”?

“一路之上,可曾再见过那位东家?”苏凌问出了关键。这位神秘东家的行踪,是判断其态度和用意的关键。

阿糜再次摇头,这次摇头的幅度很肯定。

“没有,一次都没有。自从在渤海码头,他上了那辆更宽敞的马车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每次车队停下,无论是住店还是扎营,我那辆小车总是停在车队靠后的位置。”

“等我下车时,东家那辆马车要么帘幕低垂,静悄悄的,不知人是否已在车内;要么就已经不见了,想来是被仆从簇拥着,从另一处入口直接进了客栈上房,或者早已安顿在了营地最舒适的中心位置。”

“不止一次,而是每次都是如此。陈管事倒是时常能见到,或骑马在车队前后巡视,或指挥众人安顿,但东家......就像消失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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