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敦眼中的担忧色彩一闪而逝。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挚友的性格,知道罗伯斯庇尔并不是一个眼里完全进不得沙子的人。雅各宾派并不是铁板一块,内部也有许多小山头分支林立,那些议员与资产家、旧贵族互相串联收受贿赂,罗伯斯庇尔对此十分清楚。
虽然清楚,但这并不意味着罗伯斯庇尔就会接受他们的行为,平时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进行劝告,尽管全部无济于事。
身为雅各宾派的首席,萝卜丝很清楚,不可能让全体人员都做到像他一样清正廉洁,平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议员们做的不是太过分,他一般不会有太大反应。
丹敦当然也贪,也会收别人的黑钱,他在罗伯斯庇尔的眼里是一个小范围贪腐的议员,贪归贪,办事得力,并不是不能接受,罗伯斯庇尔很愿意和他继续维持友谊,两人的关系没有因为性格和行事的差异而受到影响。
但是只有丹敦自己才知道,一旦他贪腐和勾连的真正规模让这位不可腐蚀者知晓,两人的友情应该就会真正走到尽头。
而到了那时,这两位曾经的挚友究竟会面临怎样的考验,谁也无法知晓。
罗伯斯庇尔手里拿着稍微有些厚的议案书,费力挤过那些席次,来到路易十六身边。
“陛下,这是我和西哀士、布里索、丹敦他们共同拟订出来的《教士宣誓法》草案,请您看看吧。如果您也同意,那就可以在下次的杜乐丽宫大会里,正式向米拉波议长提出,然后由您和内阁大臣签字,随后便能在全国推行这项议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