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扬州城城南,有薄雾。
正月的夜间气温骤降,十分寒冷。城墙内土坡的灌木丛里趴着七个黑影汉子。趴在地上时间久了,姜龙嘴上的胡须都已经染了一层白霜。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队巡逻卫兵在城墙上拿着火把从他们眼前不足十步的距离走过。
静待这一队有十人的城防巡逻兵走过去,大约半炷香时间,会有另外一队十人的巡逻卫兵走过来。姜龙明白:他和骑哨队员在半炷香时间内,必须要奔到离这里有三百步距离的城南城楼里,把吊桥放下来,然后系上绳索下来逃离这里。
这里的一炷香的时间是后世的一个小时,半炷香时间则是后世三十分钟时间。
姜龙和骑哨队员已经在趴在这里观察了大约半个时辰,来来回回已经走过几次巡逻卫兵了。城楼那里有木轱辘,转动木轱辘就能把绳子转下来,随之吊桥才会放下来。城楼里至少有十二人的守卫。也就是说需要在半个小时内,骑哨队员不开火铳的情况下,解决这些城楼驻守的官兵。
在这一群骑哨队员中,武艺好一点的只有姜龙和陈炳,王申和其他四个队员在三个月前还是农民、苦力工人。虽然学了几个月的实战演练动作,但是基本都要靠阵型配合作战才能发挥威力。单打独斗没有用过火铳的情况下,骑哨队员们的战力有些拿不准。
陈炳是混过社会的人,他让王申去药店买了草药配了迷香。如果迷香能解决城楼熟睡的人,他们的作战压力就会小很多。毕竟七个人打城楼里的十二个人还是有些力不从心,万一巡逻过来的官兵支援,他们将会出现更大的危机和麻烦。
姜龙见巡逻的官兵远去,另外的一队还没过来。姜龙一声令下,众骑哨队员抽出腰间的腰刀,缓缓起身。每个人起身之后身上传来一阵麻痹,时间久了血液不流通出现了短暂的麻痹。
顾不上身上的酸麻,队员们跟着姜龙靠着城墙垛口猫着腰一路极速奔走,尽量不发声响。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五十步二层的城楼庞大的黑色阴影矗立在了众位骑哨队员的面前。如此近的距离看城楼是那样的宏伟,红漆黑瓦是那样庄重,感觉不容侵犯的庄严。
“谁!”一声暴喝吓得让这些猫着骑哨队员们再也不敢动弹。姜龙抬眼看到在城楼站岗巡视的两名卫兵,手里持着长枪,穿着红色军袄朝着城垛口这方向走了过来。
“你一惊一乍地吓死我了!你看到什么了?”另外一名拿着长枪的官兵问道。
夜间天气骤降,薄薄的雾气对视线有些影响。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姜龙和骑哨队员们冲过去肯定会被对方发现,并且卫兵有充足的时间示警。如果出现城楼里的官兵出来支援,姜龙今日的计划全部泡汤不说,还有全军被俘的可能。
骑哨队员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陈炳按耐不住想上去快速解决这两个城楼守卫。刚起身就被姜龙一把按住,暗示他不要动。
“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你没听到?”一脸疑窦的卫兵问道。
“我没有听到呀?你是不是听错了!”另外一名卫兵不确定的回道。
两人再次朝着刚才的声音看过去,并没有发现异常。天色太黑又没有火把,城垛口的阴影完全挡住了七个人的身影。两个官兵站在原地久久不散去,让姜龙内心不禁着急起来。如今已经走到城楼这一带了,此地完全没有了土坡和灌木,全是光秃秃的城墙和城楼。要是等到后面的巡逻兵巡视回来之后遭遇骑哨队员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