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新的问话,王明迟疑了半刻,说道:“大人,这事需要卑职将整个事件的始末和两位大人说来听一听!”
于是,王明把去醉仙楼参加诗会的过程仔细地说了一遍。从王明的角度来说,整个受害方是自己,王明反复强调了杨子爵和李勋二人的见证。如果唐顺之对王明所说的话不信任,可以让唐顺之调查清楚来再来谈此事,再来协商这事的处理结果,王明的态度很强硬,说自己有的是时间等!
王明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唐顺之有些尴尬,原以为自己一个六品的员外郎带着四品的周新过来,通过官威震慑会使王明有所顾忌,王明多少会给一点薄面,毕竟都在江宁官场上之间也有所照应。但是王明很显然没有这个觉悟,他不像其他八品官见到六品和四品官之后那样摇尾乞怜。
如果是这样,唐顺之就不会找王明要交代了。在他心里自始至终没有把王明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来处理这件事。王明则想对等地来处理这件事,给自己一个交代。梁朝的朝堂风气就是如此,重文轻武!文官和武官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文官是从骨子里看不起武官的,觉得武官就是粗鄙的武夫,丘八什么都不懂。
王明不是丘八,王明的身份可是文人,在这里的人设是有功名的秀才。不论王明现在是否有秀才的才学,但是功名身份是在王明身上实打实存在的。
周新一直是很看好王明的,每次看到王明就想到他的父亲王智。王明今天把话说得有理有据,很明显是唐家惹事在前,王明通过自保才关押了唐家的人。周新很惊骇王明的护院怎么那么厉害?就区区五个人能打败唐家二十多个人的家丁和护院。听说王明的几个护院是从他的安宁军里面调拨上来的人,短短不到两个月训练的安宁军就那么能打?这战力何其恐怖?
现在很明显,摆在唐顺之勉强两条路。要么去调查,要么直接和王明和谈放人。要以官身来弹压说事,王明根本不怵。唐顺之最难缠的就是文官做武将,懂得文官里面的暗箱操作,也懂得武官的名正言顺,大开大合。尤其是对王明这种刚进入官场的愣头青,根本不把比自己的官位放在眼里,人情世故和做人根本不会,唐顺之碰到硬茬就很头疼。
“王大人,您打算怎么办?我唐家照着办就是。”唐顺之语气里有些恭敬,拿出了自己的态度。
周新把唐顺之仔细打量一番,露出玩味的眼神。周新知道唐顺之的性格的,能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来妥协比自己官位低的人,是能成大事的人,也是一个可怕的人。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唐顺之老了,服软了。
“唐大人!您是长辈,卑职是晚辈!本不该您来卑职家来要人,应该是晚辈到您家拜年才对的。我王明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卑职说得很清楚,周大人在这里,也是卑职的上官。所以,卑职需要唐家认清楚自己的问题,不要事后又来找卑职麻烦,这样闹得大家都不好看了。”王明很含蓄地把自己的观点抛出来,说话依旧不卑不亢。
唐顺之明白了,王明怕唐家报复他。所以才有如此的硬气,看着周新给自己撑腰,话说得滴水不漏。此时这样僵着对唐家是不利的,儿子身子较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唐顺之越想越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