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其实想一直这样陪着轻寒,但槐花有更重要的事。
槐花要趁着轻寒醒来之前,跟关老师好好谈一下,槐花要告诉关老师,别无选择的寒哥心痛到极致。
槐花走到地下室门口,轻轻敲门:“关老师,关老师。”
关老师打开门就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了槐花红肿的双眼。
关老师那种不好的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两步跨出,目光尽量放的柔和一些,沙哑着嗓子问:“槐花,怎么了?”
槐花未语泪先流,低声哽咽着说:“关嫂子……”
关老师不语,深邃的目光掠过槐花,心中一痛。
槐花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是寒哥……寒哥他亲手打死了……关嫂子……小鬼子……小鬼子他们不是人……他们要放狼狗……放狼狗……寒哥没办法……他没有办法……只能……只能开枪……呜呜呜……”
槐花伤心的不能自己,仰头不让泪水流下。
槐花泪眼婆娑的看着关老师,再次哽咽着说:“关老师……寒哥他……别无选择……别无选择……他很痛苦……很痛苦……我想……他宁愿是自己……他真的没有办法……寒哥不能眼睁睁看着……不能……狼狗啊……”
关老师听明白了,闭上眼睛,心仿佛紧缩在一起绞痛。
许久,关老师睁开眼睛,清明坚定。关老师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无觅他人呢?”
槐花抬手抹一把眼泪,低声说:“他睡了……我想他睡的很不安稳……他心里痛……很痛……痛的不想说话……不想动……”
关老师抬脚往楼上去,低声说:“我去看看。”
槐花犹豫着开口:“关老师……你……”
关老师回头看着槐花,目光平静淡定,郑重的说:“无觅他做的对,我希望无觅能真正成长起来,牺牲在所难免,关嫂子死得其所,她是真正的战士,无所畏惧,不怕牺牲。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其他同志们的安全,为最终的胜利赢得时间和机会。”
槐花紧张的心缓缓放松,流着泪缓缓点头,呢喃低语:“谢谢!谢谢你!”
卧室里,轻寒在槐花走出去的那一刻就醒了,暗淡的光线里,瞪着无神的眼睛,晦暗颓败。
轻寒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三月底的奉天依旧是寒风凛冽刺骨,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脸生疼。
轻寒极目远眺,暮色沉沉里,天空暗淡无光,灰沉沉、黑压压、冷嗖嗖,寥落清冷寂寞。远山朦胧模糊,近物了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