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世绩突然又大笑了起来,他这次的笑不同于往常那种心情高兴时的欢笑,而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疯笑,笑完以后他指着这份名单说道:“徒儿,别怪为师我说话直!你瞅瞅这份名单上的人,哪个不是王爷国公出身,哪个生前没当过宰相阁老?似你父亲这般血统都出了五服,又没什么功名的人,就是被杀了又有何资格能入武曌这些大人物的法眼呢?红尘滚滚,世道无常,即便是自己遭受劫难身死殒命,能在书中留下一两个名号让你们这些后辈感叹评说也已经是万幸。更多的,则都如你的家人一般,化为天下大势、时代变幻中的一抹无名尘埃,生无他人喜、死无他人怜。待有朝一日你也跟着逝去,你、和你的家人所遭受的那些苦难仇恨都会化为缕缕清烟随风散,无人知晓,无人哀悼。”
徐世绩此言一出,二人相继无语。此刻,已经是晌午时分,岭南的夏日酷热无比,可不知为什么,李通玄却感受到了寒意,一股由内而发,让他彻骨冰凉的寒意。
“卖山货喽、卖山货喽,酸梅汤,冰凉爽口的酸梅汤,”僵在那里多时,窗外穿出的阵阵叫卖声伴着蝉鸣,才让他清醒过来。愣在那里的一刻,李通玄想到了很多,家人去世时的惨相、自己和母亲这些年在岭南所遭受的磨难:病无药、饥无食、饿则食野果田鼠,居则漂泊无定,苦服劳役方得旬日安宁,跪拜差役才得苟且偷生。这一却、这种种,都在他眼前清晰起来。“生无他人喜,死无他人哀。师父,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这些人对武曌、对那些残害我家人的恶徒来说,不过是一只蝼蚁,即便随手拍死了他们也不会在乎是吗?”
“好!好!好!我李通玄今生发誓,即便身死魂灭!即便将这天下闹他个天翻地覆!也要让她知道,我们这群蝼蚁的怒火究竟是何等的恐怖!”李通玄说这话时,没有拍桌子以示自己的愤怒,语气也没有向徐世绩介绍自己身世时的悲愤和恨意,但是更显坚定和决心。显然,经过徐世绩的这一番说辞李通玄复仇的意向更深了。
那为什么徐世绩在已经调查清楚李通玄身世的情况下还非要将他往向武曌复仇的道路上引呢?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哈哈哈,武曌啊武曌,我当初劝太宗自取决断,帮你坐上后位。你却杀我子孙,掘我愤怒,今天我就要让我徒弟把你武周的天下搅他个天翻地覆,让你一世不得安宁。
“徒儿,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明天接着说。还有,明天你可以继续习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