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早就吩咐过,不要提前通传,结果听到这火爆的一幕。他一抚额头,已经知道太子今天与两位师傅争辩,根子在哪里了。
朱祁钰快步走进东阁,大声呵斥道:“孽子!你胆敢如此!”
朱见济站在课桌上,前襟扎在腰带里,圆圆的小脸涨得通红,挥舞着肥肥的拳头,慷慨激昂,口水直飞。
看到一声怒喝,转头一见,魂魄顿时吓掉了一半,一骨碌滚下课桌,站在旁边,低着头,变得非常老实。
范师傅已经五十多岁,清瘦的脸气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王师傅四十多岁,圆圆的脸,肥头大耳,坐在地上,鼻涕眼泪全抹在脸上,正在嘶哑着声音干嚎着,仿佛死了亲爹娘。
看到朱祁钰走了进来,王师傅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拉着朱祁钰的衣襟,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骨肉。
“皇上啊,皇上,你可算来了。臣臣实在是臣不想臣被欺臣憋屈啊!”
王师傅哭天喊地,语无伦次地哀嚎。范师傅铁青着脸,只是一个劲地说道:“老臣请乞骸骨!请乞骸骨!”
朱祁钰心里闪过不屑和厌恶,嘴里连声安抚:“两位师傅,但有任何委屈,朕会为你们做主,还请稍安勿躁,等朕问个明白。”
“朱见济!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皇,今日师傅讲《论语》,儿臣问了一句,孔夫子门下有贤徒七十二位,不知童子几人,冠者几人?”
“两位师傅答不出来,说书上无记载,又说孔门贤徒贤德无双,不论童子和冠者。儿臣说书上明明有写,师傅为何不知?师傅诘问儿臣,哪本书上有写?”
朱祁钰也觉得很奇怪,“是啊,哪本书上有写?”
“《论语》啊。父皇,论语有云,‘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五六三十,五个六相加是三十。六七四十二,六个七相加是四十二。三十加四十二,正好七十二人。”
“所以说,《论语》明明白白写着,孔圣人门下贤徒七十二人,冠者三十人,童子四十二人。”
朱祁钰听得目瞪口呆,可是细细一想,太子说得严丝合缝,没毛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