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的夜空,澄澈如洗。
军港月镜光华璀璨,在青碧的夜空之中,散开壮丽的光晕。
劝善坊上层,在夜色中波荡的高楼屋檐之上,三个身影兔起鹘落,正进行着一场追逐。
季润被闻笛夹在腋下,被一阵阵劈头盖脸的罡风吹得睁不开眼,肋骨上也被夹的疼痛不止。
他费力地张开嘴巴,大喊起来,
“……姊、姊姊……我不行啦!
我好难受啊!!”
“你给我把嘴闭上!
要是喝到风,今天晚上就等着难受去吧!”
闻笛凶狠地命令道。
她此时已经卸去身上的伪装,全身心投入到对身上服章的操纵上。
“服章之华”乃是儒家器用,使人身上衣服有如手足一般,可以凭借意念操控。
此时,长风滚过闻笛身上衣裙,稳稳托住她飘飞的裙摆和长袖,有如壁画上飞天的仙子。
她绣鞋不断轻点屋顶的瓦片,飞行的速度便不断加快。
身遭,洛河反射的两岸坊市的迷离灯光和高天月华,都化作粼粼的光流,飞快向身后飞逝。
——但即使如此,也依然无法甩掉身后那个尾巴。
周峥背着双手,稳稳踩在佩剑之上,急速追来。
这佩剑乃是和吕某人的那把一般形制,只是造型更为古朴。
刀鞘刀缑俱是玄赤两色,睚眦吞口,没有刀镡。
一条长刀浑然一体,只是刀把末尾,有一条铜黄的龙形弯成大环。
赤红色的尾焰自环中激射而出,推动飞剑在空中驰骋。
随着夜风的节奏,两人兔起鹘落,穿过一座座高楼顶层之上的夜空,距离难以拉开。
好在东都之内,大炎律严禁枪械,周峥在这个距离上还无法杀伤闻笛。
李肃催动器用,卖力地追着两人。
他处在一个被甩开了、但又没有完全甩开的尴尬距离上。
这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他对诗仙作品的掌握不算熟悉。
一句诗念罢,七步的时间之内,他往往接不上下一句,导致自己的飞行断档,只能撒丫子在房顶上疾奔。
直到他想起下一句合适的诗,他才能把速度重新加起来,并飞跃一座座楼宇之间的空中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