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隗城。
空荡的山谷夜晚格外寂静。
远处寨墙角楼上的哨兵瘦麻秆蜷缩在木板下,用自觉舒适的姿势躲避着徐徐夜风,他将双手缩在袍袖里抵御深夜刺骨的寒意,虽然刚刚上哨时吃了一个菜团子,现在却依旧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眼看下去黑咕隆咚的,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到,记得伍长黍大叔曾指点过他,夜晚值哨一定要注意,要看寨前篝火堆四周有没有影子,看有没有影子变化就可以知道有没有敌人潜伏过来。
可是已经有几个月了,夜晚都不再升起篝火,瘦麻秆问黍大叔这是为什么,黍大叔苦笑了一下,却叮嘱自己不要再问这个问题。
瘦麻秆感觉面部僵硬,有些刺痛,却强忍着时不时地远眺一下,百无聊赖,但他却已经坚持着,在心中默念着三十个同伴的名字,然后探头远眺一次,黍大叔再三叮嘱自己要这样做,说这个月已经有七个人在晚上值哨的时候被冻死。
瘦麻秆记得那次早上列队集合,百夫长齿羽当着大家的面用脚扒拉着死尸,嘴里不停的怒骂,说这种冻死就是偷懒所致,死也是自找该死的。
瘦麻秆虽然没有觉得自己活着有什么好,却有无数个想法不愿意死,他一直想也许有一天自己出人头地了,可以回村里去娶里长家里的丫环翠花,那自己这辈子就没有白活。
虽然黍大叔说他是在做梦。
瘦麻秆突然觉得今天晚上的声音和平时夜里不太一样,说不上哪里不同,似乎格外安静,原来许多杂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