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从没有看见过沉睡中的楚琼,他一直在想楚琼睡着的样子。
他的步伐很紧致,也很轻。
不敢迈开大步,怕惊醒了楚琼。
室内香缕万魂,弥漫在空气中。
於塞的房间,香会越来越浓。
“你们两个一定要在门外守候,今天晚饭后,衙内一定会入房看楚琼小姐的!”
宋景坐在了床沿上,他轻轻扭过脖子,低头细看着楚琼。
这天下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子,连睡着的时候都会让人神魂颠倒。
宋景用手轻轻粗碰了楚琼的左手,她的手很丰润很柔软。
这是他第一次握楚琼的手。
怎能不叫他剧烈的心跳,剧烈的慌乱。
可是好景不长,宋天萧走了进来。
“景儿,这次你可立了大功,回去先休息吧!至于这楚琼姑娘,叫几个人守着就可以了!”
“你们听着,任何人不许碰楚琼小姐的身子,如果动了一根手指,则格杀勿论!”
“是,宋大人!”
长街上,都积起了厚厚的雪。
横巷里,陆家大院,也都被雪笼罩成了白色。
一阵风吹来,吹不起陆家大院的一片雪。
檐花下悬着的寂静的笼灯,与夜晚静止的雪一起闪耀。
白殷殷走出了陆家大院,依稀模糊的闾巷木门,掉了漆皮的刁斗盏灯,把她的脸照的和红裙一样。
刀握在她的手上,缎花鞋踏在石阶上。
石阶上只有压下去的脚印,雪的柔软,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她在想着刚到横巷时,刘大封跟她说过的话,她不姓白,而姓莫,她的父亲不是白里晞。
这一切与她对陆空遥的悲伤融合在了一起,有几炷香的铜绿小炉,飘起的白烟,象不散的哭泣和凄惨,时刻在她那飘忽的眼神里萦绕。
夜,天上没有残月。
长街,横巷,宅门。
冷的几乎看不到悠悠的长影,只有白雪积贮在地面。
雪,已停了将近一个时辰。
陈记粮食行,檐花下仍然清晰可见白色的一堵横墙。
榱桁下悬着笼灯,但没有一点光亮,长街的雪,却把横墙衬托的更白。
白殷殷看了看长街的尽头,韩记大酒肆的盏灯,如同是漆黑的荒林中,忽然燃烧起来的一团烈焰。
亮的如尖针一样,直刺的欲闭上眼睛。
白殷殷的眼睛虽然清澈如玉,美的如桃花开萼,但盏灯却很无情,它没有让浸入冰冷的夜行人,带来一丝的温暖。
不奢望春的温熹,只有一个人在白雪寒冽里踯躅独行。
宋记钱庄的大门开了,灯光一下子从门内倾泻而出。
白雪,笼灯,人影。
如同是漆黑的雪夜天穹,被铦利的刀锷给划开了长长的一道缝。
星光璀璨,月已将圆。
可是残月如同细长的钩一样,月底,往往是夜空最黑暗的时候。